季宛看了眼她手里的手机,问道,“嘴里说得铿锵有力,吃人东西却从不手软。”
米倩倩低下头,“对不起,季小姐我错了。”
陆衍吃过饭,走到沙发上坐下。
他冷冷道,“她在陆家卖命那么多年,就你会觉得她会洗心革面。”
从季宛带回米倩倩那天起,陆衍就一直不看好米倩倩。
他最不喜欢用有过历史的人。
米倩倩张张嘴,想说点什么,又低下头去。
她满脸灰败。
但季宛跟陆衍的想法不一样,米倩倩这人虽然是一张烂牌,但她有用,只要自己技巧用得好,也能让米倩倩成为一颗炸弹,给许淑清带来不小的伤害。
只是时间问题。
季宛问道,“你母亲怎么了?”
米倩倩刚刚恢复的眼睛,又开始变红,“我母亲今年查出癌症,拖到现在瞒不住了,我哥哥才告诉我。”
季宛明白了,“所以你就问许淑清要钱,给你母亲治病?”
“嗯,现在刚做完手术,还在等结果。”
“你家里不是有哥哥,他们没有钱?”
米倩倩悲哀道,“我生在贫穷的乡下,家里重男轻女,生了三个哥哥,我是最小的,但是每次我母亲出事,都只能我出力出钱,我几个哥哥不在我母亲身上吸血我就已经很满足了。”
听她这么说,季宛冷笑了一声。
“满足?如果是我,我连我母亲都不会管,三个哥哥她不使唤非要来使唤我,给她脸了?”
米倩倩哽咽道,“可她终究是我母亲,她也是像我这样过来的,我不想让她死不瞑目。”
季宛从未想过,米倩倩居然会有这么一面。
“那之前你在许淑清那拿的工资,全都给你母亲了?”
提及此事,米倩倩就咬牙切齿,“许淑清管我很严,都是克扣着给我钱,我有时候只有问她借才能多拿点。”
“为什么?许淑清又不是没有钱。”
“她就是没有钱啊,她在陆家又不受宠,董君华是不会给她太多钱的,而她又要结交名媛,又要出入高档场合开拓门路,就必须得花钱,哪还有闲钱给我?”
季宛皱起眉。
这种事她竟然从未察觉。
打开了话茬子,许淑清就细说了,“你别看许淑清怀着二少的孩子,又是大少爷的初恋,但陆家的经济大权一直在董君华的手里掌控着,董君华压根就没有怎么把许淑清当回事,所以不给钱花。”
“许淑清不是已经母凭子贵了吗?董君华这样对她,不怕许淑清反抗起来一尸两命?”
“当然不会,许淑清深爱二少,她即使不要钱,也愿意给二少生孩子。”
季宛心里一扯,嘲讽道,“还挺豁得出去。”
米倩倩却是苦笑一声,仿佛自己也是许淑清,“爱情令人盲目。”
季宛看她一眼。
她突然想问一个问题。
“你跟许淑清这么久,那你知不知道,许淑清是怎么怀上孩子的?”
米倩倩一愣,“我怎么会知道?许淑清跟二少亲热,不会让我跟着的。”
季宛耳朵一烫,也觉得自己问得太可笑了。
她心虚的朝后看了看,确定陆衍没在这里,才缓缓松口气。
要是被陆衍知道她问这么无知的问题,肯定要笑死她。
季宛心里有点烦躁,没继续跟米倩倩聊天了,打算上楼洗漱。
米倩倩却拉住了她。
“季小姐,我们现在是利益关系,你不会对我完全放心,我也不会完全信任你,但你救我一命,你提的要求只要不过分,我都会为你去做。”
季宛不解,为什么突然说这个。
米倩倩接着道,“现目前,我知道很多,但不会都告诉你,我有个建议,不知道你愿不愿意采纳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大少爷的病是能治好的,你不仅能治好,而且要一定治好,大少爷的权利和地位远在二少之上,他能成为你最厉害的那座靠山。”
季宛眼眸低垂,把她刚才说的话,逐字逐句的在心里分析。
米倩倩说陆立远的病一定能治好,那就说明了之前陆家根本就没有认真治,亦或者,跟她想的一样,陆立远吃的药里被动了手脚。
但是,为什么说陆立远的权利大过陆衍?
眼前看来,陆衍才是陆家的顶梁柱。
季宛的情绪不露表面,淡淡道,“我知道了。”
她转身要走,想到什么又问道,“许淑清跟陆立远私下还有关系,这事儿董君华知道吗?”
米倩倩微讶,“他们现在还有私下来往?”
说到这,米倩倩就很激动,问道,“你什么时候看见他们还有关系的?都干了什么?”
季宛仔细端详她,想从她的眼里看出一点虚假来。
但是米倩倩并不是有城府的人。从季宛第一次进陆家,就知道她是半罐水响叮当。
季宛道,“我以为你跟许淑清那么亲近,什么都知道。”
“她那个人表面一套,背地里又是一套,我知道当初她跟大少爷在一起过,大少爷也非常爱她,但后来她不是跟二少在一起了吗?不是就跟大少爷彻底断了吗?她还口口声声说愿意帮忙撮合我和大少爷,没想到连这个也是假的!”
季宛看她激动得脸都红了,对许淑清的憎恶瞬间表露于面。
季宛作为旁观者,知道米倩倩对陆立远有点那个意思,但从一开始,季宛就知道他们俩压根就不可能。
但米倩倩说得也没错,爱情令人盲目。
一心一意爱着陆立远的米倩倩,哪里会顾及自己的身份悬殊,只想一头撞死在南墙。
季宛没言语,她没资格去批判米倩倩的爱情观。
她说道,“上次我出事后,我本来是打算让许淑清身败名裂的,但是陆立远袒护了她。”
米倩倩声音激烈,“肯定是许淑清在背地里捣鬼了!现在大少爷哪里还喜欢她,要不是当年她拼死救了少爷一命,现在她哪还有资格在陆家生活下去?”
季宛好奇,“她什么时候救了陆立远?”
“当年大少爷出车祸,是许淑清替大少爷挡了一下,最致命的那条玻璃从许淑清的胸口扎进去了,差点刺破心脏,许淑清也是命大,最后居然没死。”
季宛知道了。
虽然没死,但那根玻璃要是扎进陆立远的胸腔,可就不一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