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晚上的时候,下人来叫许淑清下去用餐。
许淑清不敢不下去,陆衍没有戳破,就是在给她退路,她还有很多机会活下去。
洗了把脸,许淑清表情如常,来到餐桌。
餐桌上坐满了人。
连董君华也跟着来了,她非要逞强,坐在轮椅里跟大家一起吃。
旁边有一个贴身保姆伺候她。
许淑清吃得心不在焉,谁都不敢去看。
宋柏西最爱闹事,吃着吃着突然问许淑清,“许小姐,今儿什么日子啊,老陆还给你买礼物?”
许淑清手指一紧,颤抖了一下。
她强行挤出一个笑容,“就是很普通的日子。”
“送了什么啊,快拿出来给大家开开眼界。”
说完,还故意去看季宛的反应。
季宛夹起一块糖醋排骨,放进夏灿的碗里,“爱吃甜的吗?”
夏灿点头,“爱吃。”
“那肯定是个儿子。”
“啊?我不想要儿子。”
“哈哈哈哈,那生下来顺便割个蛋?”
她完全没当宋柏西是一回事。
宋柏西觉得无趣,去看许淑清的表情,许淑清一张脸黑得没法看,低头不断的往嘴里塞食物。
陆衍面无表情的碰了碰宋柏西的酒杯,“干了。”
宋柏西不喝,“夏灿现在闻不得我身上的烟酒味,我全戒了,我喝白开水就行。”
“没出息。”陆衍轻嗤。
“我乐意。”然后抱住夏灿就是吧唧一口。
夏灿烦死了,“一嘴的油,给我滚开!”
一旁的董君华被撒了一脸的狗粮,很不开心,却又不敢说,只得放下筷子生闷气。
这边闹得正开心,许淑清突然哇的一声,把刚才吃的东西,全都吐进了她的碗里。
突然来这么一遭,一桌子人都给恶心得不行,纷纷把椅子往后退。
特别是宋柏西,直接捂着夏灿的眼睛,护在自己身后,指责许淑清,“好歹是大小姐,没必要这样吧?你这一搞我直接三年吃不下饭。”
许淑清自己都懵了,没想到会这么不受控制,白着一张脸软在椅子上,下人手忙脚乱的来收拾。
她头晕眼花,无助的去拉陆衍,陆衍收回手,叫管家来把许淑清送去医院。
许淑清哭着说,“阿衍,我肚子好疼……”
她这套说辞已经用惯了,陆衍并不信,他满脸冷漠。
管家连忙叫人过来把许淑清带走,她踉跄着站起来,浅色的裙子上,隐约看到一些红色的血迹。
季宛眼尖看见了,站起来道,“她确实是流血了。”
众人纷纷看过去。
果然,裙子上有血,只是不多。
许淑清脸色白得吓人,不像是装的,这可把董君华给吓坏了,赶紧让人把她送医院。
“阿衍……”许淑清嘴里还在喊。
可没有人跟上去。
宋柏西一点不可怜许淑清,只是一个劲的拍打夏灿的后背,“没事,没事,咱们的宝宝好着呢。”
夏灿拉下他的手,面无表情道,“你是不是当我是个智障?”
“……“
闹这么一出,大家都不想吃饭了,宋柏西带着夏灿离开,陆衍等人在偏厅坐下。
季宛心事重重。
许淑清是不是受了什么惊吓?
刚才下楼的时候,季宛就注意到了,她受了极大的刺激,才会直接导致先兆性流产。
这个孩子,八成保不住。
可是在陆宅,谁会吓到她?
这个问题,一直困扰季宛,直到晚上管家回家报喜,说许淑清的孩子保住了。
董君华大发怒火,“好端端,怎么就吐出来了?怎么会流血?”
季宛道,“有人吓唬许淑清。”
“谁吓唬她?”
“这我就不知道了。”季宛下意识的看了眼陆衍。
这会说到许淑清,季宛就顺便把山庄的事摊开来说,“可能是想害死我跟你的人吧,我们变成这样,可不是意外。”
董君华厉声道,“这件事以后再说,现在最重要的是要保住她肚子里的孩子!”
季宛冷漠道,“她肚子里到底怀了个什么龙种,都快比上你的命了。”
“我不是还没死吗?”董君华道,“季宛,你以为你是个什么好东西,有什么资格质疑我?”
季宛闻言,冷笑一声索性闭嘴。
陆衍是最无所谓的一个,他完全没把许淑清当回事,还悠哉的插了一块水果,分别给董君华和季宛一块。
季宛,董君华,“吃个屁。”
陆衍,“……”
行,这俩娘们很牛逼。
季宛起身走了,跟董君华争论的闲工夫,不如去给陆立远扎一针。
董君华破口大骂,“你瞧瞧你娶的好媳妇!我看今年不吃我的席,她不甘心!”
季宛在自己的房间里,一直研究陆立远的病情,一直到晚上。
她没心思吃饭,就拿着药去找陆立远,陆立远住的别墅里亮着灯,门没关。
季宛敲了敲,里面的人没听见,季宛就干脆直接进去了。
在门口,她看见陆衍也在里面。
两兄弟正在聊天。
季宛刚好听见陆立远在说,“你是不是早就怀疑,这一切都是许淑清做的?”
陆衍没说话,抬起头,看向季宛。
陆立远也跟着回头,面露诧异。
“你都听见了?”
季宛实话实说,“听见了你说的最后一句,但你别怕,我一早就怀疑是她。”
关上门,季宛走进去把药递给陆立远,“趁热喝了吧。”
陆立远对季宛的到来有些意外,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好接过来无声把药喝了。
这次的药是季宛亲自做的,味道跟之前大不相同。
“这是中药?”
中药温和,陆立远喝习惯了,这一次的口味大不相同。
季宛淡淡道,“给你兑的西药冲剂,比中药的效果来得快。”
陆立远哦了一声,然后一饮而尽。
他很信任季宛。
话题很快又绕了回来,“其实不需要去查,我也知道这一次想害死我的幕后黑手就是许淑清,因为除了她,没有谁会这么冒险。”
“但是我搞不明白,为什么连着夫人,她也想杀?”
季宛说完这句话,看向了陆衍。
陆衍捏着一只漂亮的玻璃杯,干净圆润的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,他用了极大的力气,才把自己的脾气压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