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省一家中档小区内,某栋大楼的一层小院内栽了不少花草,还挂着风铃,一看就是个热爱生活的人家。 米黄色薄纱遮掩这落地窗外的风景,窗边光线柔和,正落在矮桌的卡通日历上。顾熙迈着小短腿跑到近前,伸手将日历翻开新的一页,随即转过头看向厨房的方向,一脸兴奋的喊着。 “妈妈,这个月过完了,我们什么时候一起去海边!” 厨房里正在忙碌着早餐的闵月西动作一顿,她知道顾熙正是爱玩的年纪,但自家母亲还躺在医院,也实在是离不开人照顾,癌症这种病,只是想一想就会让人觉得失落,她实在是不放心在这个时候单独带着顾熙出去玩。 闵月西蹲下身来一脸认真的看向顾熙,向他说明缘由。 “熙熙,姥姥生病了……不能去海边玩,不过医生说,姥姥的病发现得早,还有希望控制,手术就在这个月,所以熙熙能不能再等等?等姥姥好起来,我们一家人一起去?” 原本一脸笑意的顾熙神色变得复杂起来,半低着头不说话。闵月西以为是小家伙不高兴了,伸手揽过他抱进自己怀里,轻声宽慰着。 “要是熙熙想去,咱们就悄悄的去一趟,只是不能在海边住,玩一天就得回来。” “出去玩就该是一家人一起去的,我陪妈妈一起等姥姥好起来再去海边。我听妈妈的。” 顾熙恢复了笑意,伸手握着闵月西的手,像是安慰,又像是交付。 他一向比其他的孩子懂事许多,冷静又理性,完全不像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。闵月西知道,这些懂事,都是以他那段不快乐的童年换来的。为了不让小家伙失落,闵月西也是变魔术一般的从橱柜里拿出一罐海苔和鱼片递给顾熙。 “虽然暂时还不能去海边,不过还是可以尝尝海味。喜欢哪种告诉妈妈,妈妈到时候再给你买。” “妈妈喜欢哪种?我给妈妈留着。不过现在是早饭时间,我们先吃早饭,一会儿还要上学呢。” 说完,顾熙动作熟练的把厨房里做好的三明治和牛奶端回房间内,和闵月西一起吃早饭。 半小时后,闵月西送了顾熙去学校,自己则是折回工作室。 工作室新址在海边,阿颖和银镜都很喜欢,闵月西下了车就看到阿颖正坐在露台看景,见到自家老板到来,阿颖也是当即上前迎接。 “老板万岁!咱们工作室这地理位置实在是太棒了!海边,还是一层,还有小露台,简直是人间理想!我都已经打算在仓库住下,在这天天看海景,还能省下一笔房租。” “好啊,你留下看家我也放心,仓库也不小,靠窗那边打个隔断正好做你的房间,不过工作室的卫生和安全可就归你了,没有额外工资。” “老板你这就是欺负人了,工作室这么大,我一个人打扫?还有安全……我不可以!那要打扫也得拉着银镜姐和小竹子一块,怎么样,考虑一下?我先声明啊,我的工资本来就是最少的,住在工作室也是提前和你打了招呼的,区别待遇,我可生气了哦。” 阿颖一脸笑意的看向闵月西,闵月西则是直接丢给她一个文件夹,笑的一脸无害。 “工作使你快乐。” 远远看着露台上闵月西和阿颖笑闹的模样,傅廷竹给顾靳洐拨了电话过去。 “顾总,老板现在过的很好,也很开心。阿颖和银镜也都很努力,请您放心。您已经到了H省?需要我去接您吗?” “不用,你把地址发给我就好。” 顾靳洐拉着行李箱走出机场,看着远处海天一色的景致,低声感慨着。 “这就是你喜欢的地方么?在这定居,也好。” 两个小时后,顾靳洐赶到地处海边的lumen工作室,混在游客之中,远远看着闵月西在工作室里忙碌。 因为不想打扰,所以距离有些远,隔着窗户只能隐约看见她的身影,顾靳洐忍不住想象着,她是在做设计,还是在接待客人?是艰难,还是顺利? 无论怎样都好,她只需要遵从自己的选择,而自己,是她永远的退路。 相比之下,顾子年这段时间的生活几乎可以用兵荒马乱来形容。为了寻找闵月西的踪迹,他几乎亲自跑遍了市内的所有远郊,只是依旧毫无消息。 也是因为这一点,顾子年耽误了不少生意,原本可以拿下的单子都被耽误了。当晚,顾子年回到家中坐在餐桌边,还没动筷,面对的就是顾父的指责。 “子年,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不像样子了!不就是一个女人吗?和你那软弱无能的前妻有几分相似,就又把你迷得神魂颠倒了?从前没觉得你是这么感情用事的人,现在看来,是我高估你了。昨天那单生意四百万,你跟我说说,到底是为什么谈到一半你就跑了!” 是因为他看到了一个背影和闵月西极为相似的人……他以为,自己终于找到她了。 顾子年沉默着,没有回答,反倒是秦筱帮忙说话。 “伯父您别动气,子年哥哥当时是身体不舒服,您也知道,高奉李开顾氏之后,高层里三分之一的人都跟他走了,子年哥哥性子要强,一个人拼命工作,那段时间每晚几乎只睡两三个小时,半个月下来,谁也扛不住的。” 秦筱这一劝,顾母也是心疼起自家儿子,端了碗汤递过去,轻声宽慰着。 “别理你爸,他说话就是不中听,我这就和他走,你好好休息。和你的身体比起来啊,什么都不重要。你和秦筱抓紧结婚生子才是正事。” 半刻钟后,顾父顾母离开,顾子年一声不吭的灌着酒,秦筱坐在一边,不知道该怎么劝说才好。拿起另一个高脚杯倒满了酒,和他的杯子碰了碰。 “子年哥哥,今天你做什么,我都陪你。” 顾子年的酒量算不上多好,一大瓶红酒下去,也已经开始天旋地转,他坐倒在地,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出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