闵月西默不作声地点点头,原本香甜的苹果在嘴里反倒没那么味儿。
她又咬了一大口,面无表情的嚼了几下,索然无味。
“诺,给你。”顾靳洐看到她正好伸手将苹果核扔到垃圾桶里,顺势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给她。
闵月西道了声感谢,用纸巾擦了擦自己湿漉漉地双手。
“算了算日子,我跟他们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见面了。”她低垂着眼,掩盖自己埋藏在眼底的黯然。
之前她被迫出国,如今好不容易能够回来,却因为种种原因不能跟父母相见。
这种哑巴吃黄连,有苦说不出的感觉,也只能她自我消化。
“以往逢年过节,家里其乐融融,饭后我还能跟我妈一起出门散散心。现在啊…”
闵月西特意拉长了语调,悠悠地叹了口气。
她虽然回国之后拥有了自己的新家,但说到底都是孤身一人。
面对遥遥无期的抚养权争夺,闵月西难免会感到一丝迷茫。
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,才能再见到他们。”
她勉强挤出一抹笑容,不想让顾靳洐看到自己内心的失落。
大过年的,没必要徒增伤感。
“你放心,他们二老现在过得很好。”
顾靳洐边说边从上衣口袋内,掏出了自己的手机。
“我每次去看他们都会拍几张照片。”
他为了让闵月西相信自己,特意从相册里挑出了几张给她看。
闵月西用余光瞥了一眼,终究还是忍不住从他手中拿过手机,细细端详自己父母的合照。
岁月在他们的脸上留下足够深刻的痕迹,闵月西隐约记得她离开时,他们二老两鬓还没发白。
如今,都已经成为白发苍苍的老人了。
她心头一窒,强忍着想要痛哭的冲动。
“放心吧,有我在,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们的。”
顾靳洐对闵月西做出了承诺,希望能够让她安心在这住下。
他能感觉到闵月西的情绪波动,本能地想要伸手,搭在她的肩头以示安慰。
然而手稍稍抬起的瞬间,他却迟疑了。
他们之间的关系仅仅维持在好朋友的这一层面上,想要越过这一层,除非有一个人主动跨过这条界线。
“如果不是你处处关照我,恐怕这么多年,我很难能走到这一步。”闵月西由衷地表达自己对于顾靳洐的感激。
不管她做出怎样的选择,她都知道顾靳洐自始至终都会在她的身后,支持她勇敢踏出每一步。
“我们认识这么多年,难道你还不明白我对你的心意吗?”顾靳洐紧张地抿了抿嘴唇,虽然他已经预料到结果,但他这一次还是想尝试一下。
哪怕有一丝一毫的机会,他都想牢牢抓住,不想后悔莫及。
“啊?”
闵月西刻意回避顾靳洐灼热的目光,她清楚对方对自己的好,却怎么都跨不出那一道坎。
说实话,她不想耽误这一个好男人,却不敢太过直白地拒绝。
“我……还没有准备好。”
闵月西在脑海里组织了一番言语,斟酌再三,觉得这个回答暂且不会伤害顾靳洐的心。
“没关系,我可以等。”
顾靳洐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打退堂鼓,他十分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。
眼前这个女人,不管是在几年前,还是几年后,他仍然拥有一颗想要保护她的心。
哪怕,她身边带着哪怕他身边带着别人的孩子跟另外一个男人生的孩子。
“其实,没必要这样的。”闵月西想要劝说顾靳洐打消这样的念头,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。
“你不是说尊重我自己的选择吗?这就是我的选择。”顾靳洐固执地表明自己的态度,他低垂着眼,开始心照不宣地吃饭,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。
闵月西张了张嘴,有些话如鲠在喉,再也说不出一个字。
她,说到底还是不想失去这个朋友。
饭桌上的两人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,这样尴尬气氛蔓延开来,逐渐让闵月西有些不适。
是不是该说些什么?
耳旁传来电视机里正在播放的搞笑综艺,她微微抬起头,撇了一眼屏幕。
节目里正在播放经典小品,现场的观众笑得不亦乐乎,与他们形成鲜明的对比。
“这个小品,好像蛮搞笑的。”
闵月西开始没话找话,算是鼓起勇气,打破这样诡异的寂静。
“嗯,这好像是他们的经典作品,我之前好像看过。”既然闵月西已经给顾靳洐一个台阶下,他顺势接过话题,欣然接受。
也许是打开了话匣子,闵月西没有先前的尴尬,整个人的聊天状态也放松了许多。
“要是下次有机会,我可以尝试做一下这个。”
闵月西在微博上找到一个博主的菜谱目录,每道菜都有做详细的视频以及讲解。
她兴致勃勃地看着顾靳洐,想让他自己选一道菜。
“就这个吧。”
顾靳洐不想扫了她的兴,特意挑选了一道闵月西喜欢吃的甜品。
“英雄所见略同。”闵月西眼眸微微一亮,朝他打了一个响指,胸有成竹地开始谋划自己制作甜点的步骤。
顾靳洐在闵月西家里吃过晚饭,陪她看完整一个综艺后,这才不情不愿地离开。
他十分珍惜每天跟闵月西独处的时光,哪怕是只有半个小时,他都会很开心。
“路上小心,到家一定要给我报个平安!”闵月西站在阳台上,眼看着顾靳洐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。
“放心吧。”顾靳洐伸手朝她晃了晃,另外一只手从内兜里掏出了车钥匙。
等车渐渐驶离了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,闵月西才转身走进里屋。
回去的路上,顾靳洐一直心事重重。
他满脑子都是闵月西婉言拒绝自己的画面,却仍然心有不甘。
他已经耐着性子守了她这么多年,却还是不能踏出这一步吗?
顾靳洐思前想后,最终把原因归结到顾子年的头上。
“不行,一定要尽快解决这个麻烦。”
他喃喃自语,右手打了个方向盘,在前面不远处的路口掉头,改变了最初驶离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