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半。 苏若舒整夜睡不着,就早起到中央花园附近晃悠,没想到,那里也有个熟悉的身影。 “秦特助,你怎么也起的这么早?” “二少爷的事情,让我没法平静,所以出来看看夜景。”秦煜立刻从长椅上站起来,“二少奶奶呢?也不多睡一会儿吗?” “昨天忙一晚上,就是想向他解释清楚,所有的阴谋,都不是老爷子布下的,让他别伤心。可是,我的事情,却迟迟没办法解决。” 她鲜少有这种颓丧时刻,秦煜不知如何安慰,只能静默的站在她身旁。 清晨的风还是有些凉。 他留意到了风向,悄悄挪动了步伐,一声不吭挡在了她身侧。 “无论是宋允川,还是简岚,提供的幕后人消息里,都有我的痕迹。他们口中所说的画像,那双眼睛,究竟是什么意思,我不明白。” 苏若舒转头凝视着秦煜,指向自己的双眸:“你看我,眼睛有什么特殊之处吗?” 碍于规矩,他禀报事情的时候,很少直视苏若舒。 此刻,在和她长久的对视之后,秦煜觉得自己似乎穿越了时空。 回到那个倨傲女魔头还在的时候。 她心狠,可以毫不犹豫对至亲下手,杀伐果断,永远不会后悔。 她傲气,哪怕身陷囹圄,也不会轻易弯腰低头,高岭之花遥不可及。 人人都说她是该死的魔,只有亲近之人才清楚,人世间多少恶才能一点点浇灌出恶之花。 “你怎么……也沉默了?” “没,没有。”秦煜这才回过神来,“二少奶奶的眼睛,的确很有特色。和其他女孩相比,有种深邃引人的魔力。” 苏若舒低下头,轻笑出声。 “铺垫了这么多,我其实很想了解,什么是夜门?最初,他第一次怀疑我的时候,就是因为这个组织。我想知道,是什么样的组织,能让他如临大敌?” 秦煜一时愕然:“这……” “你也不方便告诉我,是吗?”她紧盯着他的双目,“我问过师父,他只会跟我打太极。我也问过宸烨,他也三缄其口。那么你呢?这里我相信的人,就是你了。” “我……” 如果说,这双美目澄澈无波,内环略显浅蓝色的瞳孔容易引人深究。还不如说,在和她对视的时候,她周身的气场,有一部分通过寒眸散发,让人不由自主的选择妥协。 秦煜,也不可能是那个例外。 他迅速避开目光:“夜门,存在的时间不算太久远,我所了解的也不多。只知道,它是和老爷并存的。当初,老爷一门心思寻求致富偏方,除了自身努力之外,也曾经找玄门天师测算法子。夜门的创始人,就是这个天师。” “这么邪门?做生意,真的可以通过算命……” 秦煜摇摇头:“二少奶奶千万不要误会了,他并不是一个神棍。相反,他精通奇门遁甲之术,也有回春妙手。老爷年轻的时候,身有顽疾,也是那个天师治好的。” 绝佳的医术,还懂奇门遁甲和八卦之术,这说的难道不是陆昀寒本人吗? 苏若舒虽然没有涉猎到玄学方面的知识,可是她以前非常好奇陆昀寒每日的行程,曾经去他的办公室里,亲眼看到了他在那里排兵布阵的场景。 “现在不是战争年代,你做的这些,有什么用呢?我听说,在军事上可能有用处。” “……你可以当做,这是我的业余爱好,再加上这些是师父不会轻易传授的绝学,我也不愿意让它绝迹。” 苏若舒唯一了解的,就是陆昀寒有一个非常尊敬的师父。 对于这个传闻中的人,他是真的很少提起,只有在别人称赞他的才能时,才会主动提出,这是师父指导有方,完全不是他个人可以领会的。 尊崇之意,已经溢于言表。 难道,秦煜口中所说的玄学天师,就是陆昀寒恨不得每日供奉的师父? “二少奶奶,事情知道多了,反而不是什么好事。如果你真的心存疑虑,可以靠自己的方法去琢磨,我所知道的,也不能透露太多。毕竟,很多事情我也不太懂……可能,在这个顾家,最了解的人就是老爷本人了吧?” “那我最后再问一个问题,现在,夜门的人,都去了哪里?” 秦煜皱眉想了想:“几年之前,夜门就已经解散了。那位天师,据说已经去世,在他以后,座下的弟子,几乎没有一个人可以传承衣钵。至于现在,究竟去了哪里,我们也不是很清楚。在那之后,老爷的身体每况愈下,近些年来,大病小病不断。而且,他也很少提及过去的那位挚友,我们也无法言说。” 一想到老爷子,和年轻时精神矍铄的微胖状态相比,的确消瘦了许多。 苏若舒眼看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,也不好继续追问,简单交代了几句之后,便回到了卧室之中。 “你回来了。” 顾宸烨并没有彻底睡着,反而靠在床头,一直等待她回来。 “我……我以为你睡着了,就想出去走走,散散心,没想到……” “发生了这种事情,我怎么能够轻而易举的睡着呢?”他伸手将女孩拽入怀中,“我现在仍旧在想,白天在医院里对他说的话,是不是太严重了?我跟他说,在我心目当中,他就是唯一的凶手,和一个不负责任的奸商,巴不得我死。可是……简岚那幅画的出现,已经证明,这件事情和他很可能没有直接联系。我没有办法找机会和他解释清楚,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……” 苏若舒知道他的矛盾所在。 一个傲娇的男人,想找台阶下,实在太难了。 于是,她主动提议:“其实,你态度有了转变,就已经是最好的改变了。至于道歉的事情,我会想方设法让你们之间达成和解。爸年纪大了,不会再过多纠结从前的事情。只要你的态度足够诚恳,他就不会耿耿于怀的~” 合上眼,她似乎还能看到那个悲凉寂寥的背影。 或许,顾秋淮当时是悔恨的吧? 多年的偏爱,让亲生儿子如此不信任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