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煜一直守在休息室外，静默等待苏若舒走出来。 他知道，米兰和她的关系不佳，尤其，刚才的行为反应，更加反映出即使时间在流逝，米兰心中的愤恨却在累积，没有减少。 “在这儿做什么？”顾宸烨也来到这里，驻足问话。 “二少奶奶和米兰小姐在里面说话，我怕……我怕出什么事。” “米兰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废人，大家都看得到，行走的能力都没有，她不会做出什么来。”顾宸烨看向那扇紧闭着的门，似乎在劝慰自己，“但愿，她身体废了，脑子还在，千万别做什么愚蠢的事情。” 也就在这一刻，门被打开了。 苏若舒沉着脸走出来，并没有几分精神气。 “二少奶奶，您没事吧？”秦煜立刻迎了上去。 “没事。” “你……”顾宸烨从她的表情上得到了回答，“她是不是不愿意配合？” 苏若舒点点头，走到一旁坐下，心情复杂。 本来，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。 对米兰来说，那群人就是摧残她身体的罪魁祸首，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。如果她们联合起来，完全有把握可以揭破沐清澜的阴谋。 但是，不知道为什么，米兰似乎对她的愿意格外重。这一点，从起初见到米兰，就让她觉得费解。 “她都说了些什么？”顾宸烨来到她身旁坐下，瞥了一眼她的侧脸，又移开视线。 苏若舒低下头：“米兰说，那群人控制了她，用她的身体去试各种药物。是药三分毒，我想，他们是在研究一种合适的毒药，就像员工现在的状况，会引起舆论效应，但是又不会致死。而且，药效持久，重者会威胁到肌肉群，慢慢萎缩。” 用活人的身体，来做实验？ 顾宸烨除了在早期战争实验室看过类似的新闻，就从来没听说过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。 “都已经这样了，她为什么不选择站在我们这边，协助我们调查真相？！” “我也不知道。”苏若舒揉了揉太阳穴，反复深呼吸之后，才做出了猜测，“我在想，是不是因为……米兰曾经对你用情至深，你将她二话不说丢去了陵园，彻底伤到她了。所以，现在说什么也不会站在我们这边？” “……” 男人的眉毛皱起，眉宇之间，已经添了几分怒气。 他似乎格外在意这种说法，又不忍心当场翻脸发怒，只能加重了呼吸声，胸口起伏的频率也在加快，这是无声的怒斥。 “我……我这么说，没有怪你的意思，这只是我的猜测。因为，解铃还须系铃人，我需要找到米兰这么难以释怀的原因，才能对症下药。” 察觉到了顾宸烨的异常，她连忙解释道。 他扭头看向窗外的风景，语气平淡：“所以，在娶了你之后，我还应该跟她逢场作戏，甚至当着你的面，做足了你侬我侬的戏码，这才对吗？” “不是，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 男人站起身，似乎不想再听她苍白无力的解释，扫了一眼秦煜之后，二人一同离开了。 苏若舒看着他们的背影，突然觉得自己很失败。 曾经，她认为揣度人心，察言观色是本能，也是傍身的筹码。可是现在，她仿佛退化了，什么也没有做好。 - “二少爷，其实刚才，二少奶奶的意思，并不是怪你。毕竟，米兰对于我们来说，就是一枚棋子，我们给她的已经够多了，是她贪得无厌而已。” 秦煜见顾宸烨脸色不好，连忙劝说。 “你不用跟我说这些，我知道，她并没有恶意。” “啊？”这下，轮到秦煜迷惑了，“既然如此，二少爷刚才……为什么要那种态度？” “如果事情成了，我不想她记我的人情。” 顾宸烨双手插裤袋，紧盯着墙上的那幅画，思绪，早就透过它回到了时间长廊里。 当初，生母重病，没有任何人愿意救治。 只因为顾老爷子下了死命令，只要有人接触了阁楼里的下贱女人，以后，也要被关进去，一辈子无法见天日。 他从来没有想过去求谁，哪怕日子艰苦，哪怕母子分离，也没有动过求人办事的念头。 可是，当他在楼下，看到藤蔓缝隙里，那张苍白无血色的脸，看到她一次次向偌大的庭院呼救，那种即将失去她的痛感，让他动摇了。 “不行。” “不可以。” “抱歉，我做不到。” 所有人都在拒绝他，因为怕沾上晦气，往后只能同那个被囚禁的女人作伴。 他开始慌了。 因为藤蔓缝隙中的脸消失了，她的呼救声，也越来越弱，直到彻底消失。 有双赤红色的高跟鞋进入了他的视线：“如果真的想救她，跪下来，求我，求你哥哥，磕头，说好话，直到我们满意为止。” 他很想挥拳头，像从前那样打破男孩的脑袋，也不止一次幻想，如果偷偷锯断了高跟，女人失足跌落下楼，会不会也流出赤红色的血液。 可是这一次，为了阁楼里的女人，他让步了。 双膝失去了力量，却有人在这个瞬间拉住了他：“别跪！” “他已经这么惨了，一定还要趁机逼死他吗？” “好，你们既然这么执着，那么，我来代替他，行不行？” “求求你，求求大哥哥，派人救救阿姨吧！她病的很严重，求求你们！” …… 高挑的身形，在落日余晖里，成了黝黑的一小团，侵入他心底，是化解不开的阴霾。 “二少爷？二少爷！” 秦煜叫了好几声，看顾宸烨还在盯着画发呆，禁不住走上前去，提高了音量。 “怎么了？” “所以，接下来，您打算怎么做？米兰始终不愿意开口，要不，我们想想其他的法子？” 他深吸一口气：“最好的线索，就在这间房子里，还要去哪里找？” “可是她……” “我知道她想要什么，不是钱财，也不是自由，而是我的道歉。” 秦煜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：“二少爷，您……您真打算向她……” “我会在今晚过去，这件事，不要惊动二少奶奶。” 男人下了命令，没有犹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