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没缘由的这通火气，直接让苏若舒炸了毛：“是我求着要进来的吗？！明明是秦特助一直让我过来照顾你，你以为我想吗？” 看到她左手撑地，迅速爬起来，顾宸烨才发觉自己反应过大，似乎伤到了她。 “你……” “我告诉你，今天，要不是看在你亲自出马帮我解围的份上，他就算磕头求我过来，我都不会踏进这里一步！” 苏若舒说着，直接摸黑往门的方向走，中途因为分辨不清方位，还被绊了一个趔趄。 他下意识坐直了身子，还没补充解释清楚，就听到了摔门离开的声音。 “真晦气！男人心，海底针，突然冲我发什么火？又不是我把他给灌醉的，真是……” 苏若舒揉着手腕，低着头闷声嘀咕。 无意间，就看到了白大褂的衣角，再顺着抬头向上看，是程伯。 “怎么了？他……又惹你生气了？” 每次看到这个老人，苏若舒总会心生亲切。 可能是因为面相问题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，就是顾老爷子。 他对苏若舒也很好，只是，心底除了感激，就是敬畏，总觉得二人之间有隔阂，难以逾越。 “莫名其妙！他喝多了。” “醉酒？”程伯沉吟片刻，若有所思，“二少爷很少饮酒，就算喝了，也是少量，所以，鲜少看到他喝醉。如果二少奶奶还不困的话，不如，去我办公室聊聊天？”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，被顾宸烨气了一通，找程伯排解也是不错的选择。 她点点头，跟在老人身后，进了私人医生专属的休息室。 “他对个人健康倒是挺在乎的哈？这办公室的内部装修风格不错，还宽敞……” “因为，二少爷的生母体质不好，有着遗传的家族病。所以他很注重健康问题，会定期进行体检，平常也会注重锻炼。” 程伯突然说出口的话，让她停止了继续冷嘲热讽的想法。 想起顾宸烨早逝的母亲，和偏心眼的父亲，会不会因为家中教养欠缺，才养成了他这种喜怒无常的性格？ “什么病啊？很严重吗？”苏若舒坐下来，小心翼翼的试探，“他……他母亲，难道是病逝的？” “不是。”程伯叹了口气，“倘若真是如此，也不会有很多遗憾。刚才，我看你从二少爷卧室里出来，想必，已经看清楚他屋里的情况了吧？” “说实话，并没有，光线太暗，而且到处都是和黑夜融为一体的色调……” 程伯了然。 他起身，拉开了面前的窗帘，一层又一层：“他怕火光， 连带着畏惧强光，也就是太阳光。长期以来，都把自己封闭在这个地下场所。又花了很长时间，去克服心理障碍，一步步走出去。不为别的，就是因为……当初，太太是被烧死的。” 火灾？ 他杀？ 意外？ 苏若舒仅剩的气愤，都因为这段过往，逐渐消散开来。 随后涌上来的，就是同情。 逃过了疾病的折磨，却死在了烈焰之中，难怪他对这方面有心理阴影。 “二少爷喝醉了，估计心情也不大好，刚才如果说了什么，做了什么，请您不要放在心上。” “……不会的。” 她连连摇头。 “其实，二少爷的心肠并不坏，我是看着他长大的，经历的一切，都让我心疼。”程伯语气里的惆怅，并不是假，“如果可以，我希望二少奶奶成为疗愈他心殇的人。我虽然是名医生，可终究……治病不治本。” 苏若舒诧异的抬头，直视他：“我？” 她又没有什么特别之处，在顾宸烨心里，更加是排不上号的小人物。 “对，就是你，二少奶奶。” 程伯的目光，久久停留在她的双眸上，似乎透过她，就可以寻觅到另一个人的痕迹。 - 这一夜，苏若舒睡的并不安稳。 连续的梦魇，再加上手机时不时振动，以至于早上醒来时，直接喜提黑眼圈。 “苏大小姐，该复诊了。” “正好有件事，需要当面和你说清楚。” “有关那边的人，有进一步的安排吗？” 深夜，每隔一个小时，陆医生就发来短信息，也是最佳熬夜选手。 简单收拾好之后，苏若舒便出了门。 因为和吴姨打好了关系，她已经不需要再进行报备，再加上出门打车，不用调度车库，自然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。 半小时后。 来到熟悉的房间，苏若舒深吸一口消毒水的味道： “嘶……这难道就是自由吗？” “也就你还有这个闲心情。” 男人扶了扶金丝眼镜，开始调制瓶瓶罐罐里的药泥，混合均匀之后，左手托住了她的下巴，温声叮嘱：“别动。” 她本就姣好的面容上，多了些浅粉且异于肤色的疤痕，药泥敷上之后，她皱了皱眉，没吭声。 “疼么？” “不疼。” “又说谎。” 他清楚药性，也懂接触皮肤之后的感觉。 两个人相知相识的日子里，做的最多的事情，就是疗伤。 每回，她都咬牙假装无所谓，实际上已经颤抖的右手暴露了实情。 “杨家那边的事情，已经告一段落。现在，就剩下苏雨柔了。”他轻柔了吹了吹，“本想小惩大诫，没想到她居然动了歪脑筋，要置你于死地……” “放心，我会处理好。” 男人后撤一步，打开了投屏，上面赫然就是苏雨柔最近的情况。 没有了后台，她只能靠变卖奢侈品度日。 由于毫无工作经验，也没有过硬的实力，求职也屡屡受挫。 “若舒，很早之前我就告诉过你，像我们这种人，最忌讳的就是妇人之仁！她既然做到了这步，我们再退让，就只能用怯懦来解释了。” 他很少这么严肃的和自己说话。 苏若舒点点头：“最近，我刚认识一位娱乐圈的制片人，她过度热情，再加上自来熟，总让我觉得可疑。” “嗯？” “我打算，利用她，做些事情，可以算作一箭双雕。” 陆医生这才缓和了语气：“怎么说？” “我会故意在她面前，透露我对苏雨柔的不满，让她知道我们姐妹不和，且如今的境遇是云泥之别。倘若她真心待我，苏雨柔的事，我会另作安排。如果她对我有异心，暗中帮助了苏雨柔，那么……” “那么，你得小心这个女人。” “话说回来，那个圈子里的复杂程度，不是你我可以想象的。是持续堕落走入歧途，还是稳扎稳打向上，都要看苏雨柔的造化。” 然而，他们更清楚：就凭苏雨柔好吃懒做的本性，根本不会出现第二种境况。 给她机遇是假，将她推入火坑才是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