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两个都不是良善之辈,平日里说话做事就颇为自私。到了这种紧要的事情上,更是寸步都不肯让。 “如今宁安府反正只剩下了我一人,表哥难道觉得,我可以独活么?” 苏若白眼中多了几分狰狞,她本就沦落到了如此境地,自然要努力抓住一切的机会向上爬。 “大不了就一起死,难不成我会害怕吗?” 白天禄面露不屑:“可是你不就是不想死,才会来找我的么?” 他哪里不清楚苏若白现如今的虚张声势,得意间,他倒是又放下了几分警惕心。 说白了,苏若白不过是个弱质女流,他现在纵然落魄,也不至于连她都怕了。 他真正忌惮的,永远只有像苏月凌那样危险的存在。 “表哥,你我相识多年,你不会对我见死不救的对不对?”苏若白的气势又软了下来,哀声开口,“我并不是要你去送死,只需要你将这些都担下来,接下来我自有办法送你离开京城。” “你哪怕不为自己想想,也要替舅舅着想啊!舅舅让你来京城,不就是希望你出人头地吗?我手上还有银子,是娘留给我的,还有宁安府那些地产,我统统都可以给你!” 她心里清楚,白天禄这人,和她母亲一样重利。 或者说,自私自利,是他们白家人一脉相承的血统。 她抛出的这些筹码,足够让白天禄动心了。 就算他自己不愿意,也该想想,若没了宁安府的帮扶,白家远不可能像如今这般昌盛。为了整个白家,她的舅舅也会同意的。 白天禄久久都未开口,苏若白又趁机劝说道:“表哥难不成是觉得,我真的会将你交出去吗?你知道我那么多的事情,难不成我还真的敢那么做吗?” 她这话说的有理有据,正好戳中了白天禄心中思虑的事情。 可白天禄仍然没这么快答应她,“你说过的这些话,确定都能做到?” “表哥若是信不过我,这些银票,我先交给表哥。” 苏若白咬咬牙,从怀中掏出她一早就准备好的圈套来。 “表哥拿到了这些,总不会怀疑我的诚意了吧?” 那叠银票加起来,足足有五千两。 这些都是她平日里好不容易才攒下来的,如今要拿出来给白天禄,她自己还有些舍不得。 可是没办法,和她的小命比起来,这些银票也就不算什么了。 白天禄眼中迸发出贪婪的意味来:“这可是你说的,要是你真的把我出卖给了太子,我一定不会放过你。” “那表哥便是同意了?” 见白天禄将银票小心收好,苏若白眼中划过一丝讥讽的笑意,终究还是没说什么。 “对了,”她像是刚刚才想起来一般,“来之前我还让丫环准备了点吃食,表哥要是不嫌弃的话,我们一起吃点?” 白天禄对她的防备之心还没有完全卸下,对于她送来的食物,他都要亲眼看着她吃下第一口才会动筷子。 苏若白表现得很坦然,一口一口地将面前这些东西试了个遍。 只是才吃了些许,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起来。 “你,你做了什么?” 他只觉得自己面前天旋地转,向苏若白那边看去的时候,面前更是出现了无数的重影,不管怎么样都看不真切。 苏若白走到他面前来,笑得坦然:“表哥,你该不会觉得,我真有办法帮你从太子手上逃走吧?” “只有你顶了这些罪,我才能继续在太子府上待下去啊。” “你,你就不怕我把你的事情说出去么?你这个毒妇!” “怕,当然怕了。” 苏若白接过丫环端来的哑药,捏住他的下巴,毫不犹豫地灌了进去。 “可只要你不说,谁又能知道呢?” …… 叶容顺着那丫环的线查下去,总算是查到了白天禄的身上。 可等她派人去寻白天禄时,白天禄“正好”被赌坊的人找到。那些人向他要银子不成,怒火中烧,直接将他打了个半死不活。 那群人大概也不想要白天禄的性命,只是冲着他的手脚下了狠手,几乎打了个筋断骨折。 “他这样,还能说出什么来?” 叶容烦躁地看了地上半死不活的人一眼,她好不容易让人查到了这里,结果线索就此中断了。 而白天禄会对她下手,据说只是担心她在府中会苛待苏若白,一时不忿才出了手。 笑话! 虽然没有证据,叶容却能猜得到,此事绝对和苏婉儿苏若白两姐妹脱不了干系。 可事已至此,她倒是不愿意将这件事继续遮掩下去。 只是将这些事情告诉太子以后,陆君彦却不是想着第一时间彻查下去,反倒是叫了她过来,说有话要同她说。 见了叶容,陆君彦仍然没有多少好脸色,“我不是说了,这件事我会查清楚,你只需要静心养好身子就可以了吗?” “是吗?”叶容仰头一脸孤傲,她现如今有了怀疑以后,更不将陆君彦放在眼里,“那殿下查出了什么来了?又打算如何惩治幕后下手之人?” 陆君彦最厌烦有人这般和他说话,他向来就不喜欢那种太过强势的女人,当初同意娶叶容,也是因为镇南军的权势。 而如今一切都竹篮打水一场空,他就更加不喜叶容的存在了。 比起她来,温婉贤淑的苏婉儿不知道要好了多少。 他有些烦躁地挥挥手,“这些事情就算于你说了,你又怎么可能懂呢?” 对于叶容这事,他倒是不怎么上心。毕竟叶容孕期的时候,那么多太医守在旁边,又怎么会有人悄悄能对她下手。 她大概是刚刚失去了孩子,所以有些魔怔了。 想到这里,陆君彦的语气又松了些,“我知道你刚失了孩子,心里不好受,可你也不能抓住一些莫须有的事情在这里胡闹了。” 虽然他之前答应过叶容,如果此事有蹊跷的地方,他一定会帮叶容找出真相来。可现在瞧着叶容咄咄逼人的模样,他只觉得心烦。 那些所谓的真凶,就这般重要么? 对比起叶容,陆君彦又忍不住想起当初同样失了孩子的苏婉儿。她那个时候不哭不闹,只是默默垂泪,甚至还央求他饶过宁安府,更不要迁怒于旁人。 如今苏婉儿就在他身边,他瞧着叶容就越发不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