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语哑然失笑:“我还答应了爷爷,要帮他修葺那些古籍,这两年大概是不会离开京城了。”
她朝外头看了一眼,笑容却忽然僵在了脸上。
苏月凌顺着她的视线看出去,脸色同样沉了下来。
“他怎么来了?”
秀坊门前的那个,的确是高湛。
他大概是知道蓝语在这边,所以才会找过来的。
蓝语立刻别过脸去:“我不想见到他。”
哪怕知道高湛是为了她过来的,可现如今这样的情况,她当真是不想见到高湛了。但凡见到他,她就会想起那一日的事情,从而郁结难抒。
“我知道,”苏月凌拍拍她的肩膀,以示安慰,“我去帮你赶走他。”
高湛的动作很快,没过多久,就到了楼梯边缘。
“留步。”
苏月凌拦在他的面前,没有让他过去。
“蓝语现在不想见到你,你还是先回去吧。”
许是她语气还算和缓,高湛眼中多了些希冀,“苏大小姐,能否让我见蓝语一面,我有些话想和她说。”
“我说了,蓝语她不想见到你,”她语气逐渐加重,“你以后也不要过来了,若是再来,我们之间的合作就到此为止!”
虽然高家各方面都不错,而且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,各方面都有自己的人脉。苏月凌原本就是看中了这一点,才会选择拉高湛入伙的。
谁知道,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。
“那你能帮我和蓝语说句对不起吗?我见不到她,也没办法亲口将这话说与她听。”
高湛瞧着倒像是真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,满脸都是愧疚之意。
他之前可没有这样卑微地求过别人,可如今要是苏月凌不帮忙,他就真的找不到别人来帮他了。
他踌躇了一下,接着开口:“那日我说话的确是莽撞了,可我对蓝语并无过分的想法,还是劳烦你将话带给她。”
“呆子!”
苏月凌冷冷地瞥了他一眼,这下倒是明白了,蓝语以前为何会说这家伙难搞了。
他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,自己对蓝语其实是有些情意在的,甚至还傻乎乎地觉得只是兄妹之意。
若真的是把她当妹妹,那又怎么会知道蓝语要嫁人的时候这么着急呢?
她一早就吩咐过了初柔,不光不会把高湛给放上来,往后连秀坊大门都不让他进了。
重新折返回二楼,蓝语仍然坐在原来的位置,看似对楼下发生的事情漠不关心。实际上,她面前的茶杯一口都没有动过,那书更是停在开始的一页,半句话都看不进去。
“他走了?”
蓝语抬起头,尽管掩饰的很好,但心里那丝极淡的忧伤还是掩藏不住的。
“我和他说了两句,就把人赶走了,”苏月凌在心底叹了口气,“你要是实在不想见他,就去别的地方散散心好了,省得他整天找过来。”
“爷爷身边离不开人,还是算了吧。”
因为高湛的到来,蓝语又变得神色恹恹起来。
她不说苏月凌也知道,她现在心里肯定很难受。
“我和他刚认识的时候,那年我才七岁,他要年长我两岁。”
蓝语还是第一次在她面前提及这段往事,此时完全没有少女羞涩的情意,有的只是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。
“那时候我只觉得,为何他就比我大了两岁,却什么地方都比我厉害,爷爷也更喜欢他些。所以我那个时候,整天想着该如何超过他,更是跟在他身边,企图找出他的弱点来。”
他们二人小时候,的确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。
高湛那时候的性格并没有现在这般木讷,不过也有一种远超同龄人的成熟。蓝语本来是想找他的弱点,结果却被他这样的性格吸引,一跟就跟了这么多年。
他当初离家求学,蓝语担心不已,不知道明里暗里关照了他多少。有一年严冬,她还特意花了攒了大半年的银子,买了上好的炭火,又托人交给了他。
她暗地里做的这些事情,高湛统统都不知道。
听完这些,苏月凌难免有些唏嘘。她知道了这些以后,就更加担心蓝语了。
这么多年的喜欢,哪里是一朝一夕就能放下的?
……
将苏若白的孩子养在身边以后,苏婉儿和以前倒是没有多少变化。
她每日要做的,便是吩咐下去,让汝母和丫环们照顾好就是了。只是在陆君彦前来看孩子的时候,她还是会守在旁边,努力装出一副慈母的模样来。
而今日,她便带着孩子,回将军府来看柳氏了。
这段时间,柳氏在将军府的日子可没有之前那么好过。府中的下人最会看脸色,当初苏月凌不受苏远山的宠爱,他们便在她的唆使下苛责她。
现在风水轮流转,她反倒成了被冷落的那一个。
不过这些下人到底不敢当着柳氏的面说什么,但背地里的话却传的异常难听。甚至还有人说,她这些年都有意磋磨苏月凌,才会将苏月凌养成当年那般骄纵的性子。
唯有苏婉儿回来的时候,柳氏方能扬眉吐气一段时间。
“这孩子,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,”柳氏还是第一次看见金贵的皇孙,尽管这并非苏婉儿的孩子,但长大以后,他还是要叫苏婉儿母亲,“你一定要好好将他养在身边,有了这个孩子,你往后在太子府就更能站得住脚跟了。”
不得不说,陆家的血脉的确不错,陆君彦和皇帝都是一脉相承的人模狗样。而眼前这个小婴儿虽然才刚满月,却已经生的眉清目秀,等以后长开了更是不得了。
“我知道,不过是个小娃娃罢了,再怎么样,能比得过殿下对我的宠爱吗?”
入了太子府以后,她和柳氏的地位,倒像是翻转了过来一般。
先前是苏婉儿跟在柳氏后面,对苏月凌的嫉妒,都是在柳氏的言传身教中积累下来的。而现如今,她已经彻底将苏月凌视作了眼中钉,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那种。
苏月凌抢走了她那么多东西,她若是就这般轻易放过她,岂不是让人看了笑话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