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报仇?”苏月凌的神智已经有些迷糊,只能抓住重点,“你到底要找谁报仇?”
她更想问的是,到底是什么样的仇人,需要蛰伏这么多年,又做下这么多部署。
“等事成之后,你自会知晓。放心好了,我这次回来,自然就是一切安排妥当了。”
穆归的手探了探她额上的温度,最终还是在她脑后一按,让她彻底陷入了昏迷之中。
她拧着眉,就连睡梦之中都在想着刚刚知道的事。
穆归只在那农家小院停留了一日,等她烧退,就带着人继续上路了。
他特意寻来了南疆当地的服饰,给她换上了。
这衣服倒是没有她平日里穿的繁琐,更适合在这种潮湿的地方活动。
穆归又亲自在她脸上做了伪装,瞧着倒是和平时差别极大。
“到了阳城,”她坐在马上,面色依旧苍白,“你又打算做什么?”
这两日,不管她如何旁敲侧击,穆归都没有和她说过具体的计划。
他不是扯了南疆的风土人情来敷衍,就是劝诫她,让她不要再和陆孤钰纠缠下去。
苏月凌憋着一口气,三番五次想要逃走,却又被那个黑衣男人给盯着,哪里都去不了。
那人神出鬼没的,身手比林殇还要好,更是一天到晚都盯着她,又油盐不进,根本就没有任何突破点。
相处了两日,苏月凌就连他的名字都没能套出来。
“报仇的事情,交给我就好了,等到了阳城,我自会妥善安排你。”
穆归瞥了她一眼,离阳城越近,他脸上的笑意就更少。
他之前平易近人的模样,似乎都是伪装。
“于我而言最好的安排,就是让我回惊云城去。”
苏月凌扯了扯嘴角,盯着自己身旁寸步不离的黑衣男人,面露讥讽之意。
“我此番失踪,还不知道要劳多少人费心。”
这消息要是传到京中,苏远山定然震怒。不管是为了她还是为了将军府的面子,他定然都会想办法请命过来找她。
“没有皇帝的命令,苏远山敢来这么远的地方吗?”穆归神色幽幽,似乎还在劝诫她,“此后你就留在南疆,同我生活在一起,不好吗?”
于他而言,苏月凌就是他唯一的血亲了。
不然的话,他也不会这样费尽心思接近苏月凌,又派人在她身边护着,只想着能亲人团聚罢了。
苏月凌低下头去,没再言语。
在路上行进了两日有余,又是翻山越岭,这才到了南疆都城阳城所在。
崇山峻岭中待了这么久,陡然见到人烟,苏月凌也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
这里的民风和她之前所见大不相同,或许是因为天气的缘故,百姓都开放得多。在进城的时候,苏月凌甚至还瞧见了有向穆归大胆示爱的。
只是穆归一直都绷着一张脸,并不为外物所动。
她瞧着好笑:“舅舅这些年,都未曾成家立业么?”
“未能报仇,又何谈成家立业?”
穆归对于这种事情,倒是不介意和她多说两句。
“等此事落定,再谈这些事情也不迟。”
他又没有透露半分的意思,苏月凌固然好奇,却也没办法再度探究下去。
到了阳城以后,穆归就将她一个人扔在了这里,自己不知道去了哪里。
他身边那个原本寸步不离的黑衣男人,同样留了下来。
“我难不成是被软禁了吗?”对这个三番五次对她下狠手的男人,苏月凌根本就没有半点好脸色,“舅舅有说过,不让我出去吗?”
他态度恭敬,却不带任何亲近之意,“主子是没说过这样的话,可前提是,您不会趁机逃走。”
“我能逃到哪里去?这已经是在南疆腹地,我难道能孤身一人回到惊云城么?”
苏月凌盯着他,字字句句掷地有声。
“你要是不让我出去,难道就不怕我玉石俱焚吗?”
她向来讨厌这样威胁别人,可面对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人,她也只能这么做了。现如今,她要赌的便是,穆归口中的亲情都是真的。
他沉默于她对视片刻,最后只能作罢,主动让开了出去的路。
苏月凌心中有气,却并未忘记自己的初衷。踏出院门以后,她就已经在四下张望着,想找个脱身的法子。
可这四周,都是陌生的景象。南地的方言和京城相差巨大,有些话她甚至听都听不明白。
不知道是不是她表现得太过明显,那黑衣男人靠近了些,眼中满是警告的意味。
她面上保持着微笑,心里却早已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。还好前头有一家茶楼,她借口走的累了,直接坐在了一楼大厅之中。
在这里,兴许能得到些惊云城的消息。
前两日陆孤钰忽然动兵的事情,果然弄得这边人心惶惶,现如今大家都惴惴不安,生怕朝廷真的派兵踏平了南疆。
“我可是听说,摄政王长得青面獠牙的,战场上只要被他瞧上一眼,就难逃一死呢!”
“不是还说,摄政王杀人如麻,每日更是生啖血肉,以杀人取乐呢!”
“那咱们王要是得罪了王爷,我们这些人往后还有活路吗?”
如今一看,传的最广的反倒是关于陆孤钰的流言。
苏月凌失笑,却忍不住想要听他们说的更多些。她能够想象得到,陆孤钰要是知道了旁人这样议论,肯定会气得七窍生烟。
不过这些人显然也知道轻重,没敢再就着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。
只是很快,苏月凌便又从这些人口中听到了别的东西。
他们在聊的,是二十余年前,南疆的乱世。
现任南疆王,并非皇帝亲封的异姓王,而是前任王爷的弟弟。他筹谋许久,连同的人血洗了前任南疆王一家。
连三岁稚儿,都未曾放过。
那一日过后,阳城便笼罩在了血腥之中。
现任南疆王.刚愎自用,好大喜功,眼下更是丝毫不掩藏自己的野心。此次意图对惊云城动兵,就是印证之一。
百姓其实并不在意统治自己的是何人,可他们更希望,自己能过上平稳的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