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老爷子神情肃穆,和平时的一派和气比起来,果然现在才是他平日里上朝时候的态度。
“是你让那丫头来求我的?”
他看向苏月凌的眼中满是审视之意,不光是因为蓝语方才说过的话,还有这两日京城之中发生的事情。
“我并非这个意思,”苏月凌表现得很坦然,“这次的事情,是我想来求您帮忙,与蓝语无关。我只是想让她带我过来,至于您愿不愿意答应,只是我同您的事情。”
她这话说得不卑不亢,又带着独有的傲气。
的确,纵然一向将蓝老爷子当做长辈,可她心里很清楚,在此事上同样马虎不得。
以蓝老爷子的聪明才智,能够蒙骗住他的谎言少之又少。就算有,事后被蓝老爷子知晓,只会惹来更多的麻烦。
倒不如实话实说的好。
“你们那个什么东西,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,”蓝老爷子神色淡漠,言语之间瞧着似乎很是看不起她一样,“就算老夫出手帮了这一次忙,若是下一次再遇上点什么,你又该怎么办?”
“其实,如若没有这次的事情,我同样是想来找您帮忙,只是时间问题罢了。”
苏月凌倒没有因为这话生气,她有心觉得蓝老爷子是在试探,不然的话,一开始蓝老爷子绝对不会允许她和蓝语走得太近。
“我听蓝语说过,您一向主张有教无类,这些年又一直贴补家世贫穷的学子。若非存了救世的心,又怎么会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?”
“别以为你说这些话讨好我,我就会帮忙。”蓝老爷子脸色稍微缓和了些,不再似刚才那般冷若冰霜,“我做这些事,不过是举手之劳,可没你说的那般困难!”
“那若是我有办法让此事变得更加简单呢?”
苏月凌这话,果然引起了蓝老爷子的兴趣。
他狐疑地看向苏月凌:“此话当真?”
“我既敢到您的面前来,自然不会拿假话来搪塞您。”
“好,很好!”
蓝老爷子忽而抚掌大笑,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化,由冷若冰霜恢复了平时的慈爱。
“我就知道,蓝语平日里虽愚钝了些,可看人的眼光不会错。坐吧,方才是不是被老夫吓着了?”
“有点,”苏月凌实话实说,“您刚才的样子,的确有些吓人。”
蓝老爷子脸上笑容更甚:“只是有些么?老夫可记得,年轻时老夫与你父亲齐名,是京城里的两大阎罗王呢!”
这些事情,她还真是不知道。
苏远山不管在哪都是板着一张脸,外头更是传闻他治军严明,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原则,倒是很符合这种说法。反倒是蓝老爷子成天笑眯眯的,根本想象不出来他说的模样。
“以前有了什么事,蓝语都喜欢一个人扛着,不爱来找老夫帮忙。”
蓝老爷子像是没有注意到她微妙的表情一般,自顾自地说着。
“结识了你以后,她的性子倒是变得好了不少,至少还知道为了朋友来找我了。”
“说说吧,你是怎么打算的。”
等蓝语端着茶壶回来时,预料中剑拔弩张的画面并未出现。苏月凌和蓝老爷子相谈甚欢,她已经好久没有从爷爷脸上看见这般轻松惬意的表情了。
“爷爷?”
眼前这样的和谐场景,倒真的让她有些迷茫。
苏月凌冲她眨眨眼睛,拉着她过来:“我刚才已经和老爷子说过了,他愿意帮我们的忙。而且不仅仅是这一次,往后每月都可以提供帮助。”
“真的?”蓝语的眼睛忽而一亮,似乎还有些不愿意相信蓝老爷子的话,“爷爷你真的答应了?”
能够解决这件事,对于蓝语来说是意外之喜。
她本来还不抱有多大的希望,毕竟这样的小打小闹,也不知道爷爷能不能看得上。若是看不上的话,她其实也没办法说些什么。
毕竟一边是自己的好朋友,另一边是教养自己长大的亲爷爷。
“不然呢,”蓝老爷子对于蓝语的怀疑似乎颇为不满,“遇着麻烦了,都不知道回来找人帮忙,我蓝家的姑娘,难不成还能让外人欺负了去?”
蓝语笑嘻嘻地看了蓝老爷子一眼,最后还是走过去主动挽着苏月凌的胳膊。
“有月凌在,外面的那些人可不敢欺负我!”
“走吧走吧,你们这些小辈在外头想做什么就去做,出了事情,还有我这个老头子顶着呢!”
蓝老爷子这话,就是要力挺他们到底了。
苏月凌也没有想到蓝老爷子会做到这般地步,不过既然蓝老爷子出手,那就意味着这次的麻烦便可迎刃而解了。
借用蓝老爷子的名义,那些曾经向他请教过的学生,不少都愿意在这个时候给邸报做文章。甚至有些看在蓝老爷子的面子上,连银子都不愿意多收。
苏月凌又让人去安抚了那些因为邸报而受伤的人,至于动手之人,幕后谋划的人显然很有心计,选的都是京城中出了名的地痞流氓,找不到半点线索。
纵然如此,苏月凌还是借助外力,将那些人都交给了官府。
如此奔波了大半个月,总算才将邸报的声誉给挽救回来。
不管幕后之人的目的是什么,这一次他的如意算盘都要落空了。
弄完这些事,她倒是念着高湛和蓝语的功劳,决定好好犒劳他们一番。也不枉他们二人尽心尽力,让她交代的事办得风生水起。
……
大半个月不见高湛,他果然比之前更加清减了些。
虽说邸报是他们共同的努力,可她和蓝语平日都没有时间抛头露面,很多需要出面的事情都只能交给高湛去做。
高湛在这一方面倒是不错,任劳任怨,从未有半句怨言。
“蓝语呢?”
他第一时间询问蓝语的消息,倒是让苏月凌有些小小的惊讶。
以前他的眼中可只有生意,从未有过别的东西。如今看来,倒像是个好的开始。
“怎么,”苏月凌看向他,“这几日她不是应该和你一起处事么?你都没见过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