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个发现苏远海的,是早起出门的小丫环。
她打开后巷的小门,被一团黑漆漆的东西绊了一下,一时心中不忿,还上前去踹了一脚。
麻袋打结的地方有些松动,露出了一张已经肿成猪头的脸。
“二爷!”
这个小丫头被吓得魂不附体,连滚带爬地跑进去,招呼人过来搀扶苏远海。
白氏听到消息同样被吓了一跳,苏远海一夜未归的事情时常会有,可这般狼狈的样子,是从未有过的。就连病榻的苏老太太,也挣扎着让下人带着自己过来了。
“我的儿啊!到底是谁把你给害成这个样子的!”
苏老太太见到苏远海脸上的伤势,更是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。
“是哪个杀千刀的,竟然敢惹到我们宁安府头上来!”
“老夫人,”一旁请来的大夫有些为难,但还是将情况和盘托出,“二爷身上的伤势,瞧着是被人给打出来的,该不会是二爷在外面得罪什么人了吧?”
苏远海平日里虽然不着调,可身份摆在那里,京城里鲜少有不给他面子的人。而如今他被人给打成这样,又堂而皇之地扔在宁安府门口,挑衅的意味已经相当明显。
大夫甚至想过,会不会是宁安府真的得罪了什么大人物,更怕自己牵扯到进去,受到无妄之灾。
“我儿平时就谨言慎行,从未得罪过人!”苏老太太完全不顾有外人在场,直接就将宁安府内的龃龉给说开了,“肯定是苏月凌那个贱人动的手,除了她,还会有谁这般心思歹毒?”
“她三番五次想害宁安府,这次说不定又是她想出来的损招!”
一旁的大夫脸色一变,恨不得自己今天根本就没来过,完全不想参与到这种世家大族的秘辛之中来。
“那个苏月凌心思歹毒,根本就不配做我们苏家之人!”
苏老太太仍然在骂骂咧咧,可她身旁的人都不敢随意插话,生怕牵扯到了自己身上。
大夫苦着脸给苏远海检查完,又开了些补足元气的药方,提着药箱走得飞快,生怕被宁安府的人再给叫回来。
苏远海在床上躺了好几个时辰,这才恢复了意识。
“远海,是不是苏月凌那个贱人让人对你动的手?要真的是她,你告诉我,我去帮你教训她!”
要不是苏远海一直都昏迷着,苏老太太早就带人到将军府,去找苏月凌问个明白了。
苏远海的眼神瑟缩了一下,还未等他开口,院外就传来了一阵喧闹之声。
听见这声音,苏远海当即两眼一翻,又晕了过去。
苏老太太连忙让下人搀扶自己出去,外面闯进来了一群人,正在同白氏对峙。
一群人来势汹汹,要说不害怕,自然是不可能的。
白氏仍然强撑着场面:“你们是什么人,怎敢来我宁安府放肆?”
“宁安府又怎么了,宁安府难道就可以欠钱不还了吗?”
“我们手上可是有欠条的,苏远海亲自签字画的押,你们还想赖账?”
来者咄咄逼人,一看就知道不好惹。
“什么欠条?”白氏皱着眉头,怎么看都不觉得这群人是毫无根据过来的,“你们要是不说清楚,我可就报官了!”
“那就请白夫人自己看看吧!”
为首的人倒也不着急,直接送了一张欠条过去。
白氏看着上面明晃晃的十万两银子,眼角抽搐,手指更是抖个不停。
“这可是二爷自己欠下的,”男人面色越发奸诈,“一共五百万两,你们打算怎么偿还啊?”
白氏大惊失色:“五百万两?”
不得不说,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,这点默契还是有的。白氏现如今脸上的表情,和苏远海得知这个消息时简直一模一样。
“什么?远海怎么会欠下这么多银子?”
苏老太太听见这话,连忙甩开丫环的手,跌跌撞撞地扑了过来。
“我们怎么拿的出来?”
“老太太,这欠条可是货真价实的,要是拿不出来,我们可就只能官府见了!”
男人这话,显然是将刚才白氏说的拿过来,又重复了一遍。
五百万两的确很多,可他们算计过宁安府的家底,刚好能掏空,却不至于逼得他们走投无路。
要是拿不出来,那苏远海可就惨了。
“给你们三天的准备时间,三天过后,要是还拿不出钱来,那你们就等着官府上门吧!”
这群人今日过来也只是个警告,反正有欠条在手,宁安府的人也跑不掉。
至于苏远海如果真的敢欠债不还,他们背后的势力也不是吃素的。没了苏远山庇护的宁安府,根本就是不堪一击。
“老夫人,这该怎么办啊?”
那张欠条白氏看过,肯定不是伪造的。可让他们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的银子来,根本就拿不出来。
白氏只顾着自己说话,转过头去,才发现苏老太太又倒了下去。
......
三天的时间很快过去,宁安府当然拿不出银子来,那群人上门来在宁安府打打砸砸了一天,几乎将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搜刮了去。
白氏和苏老太太不是没有想过来找苏远山帮忙,只是这一次他们连将军府的门都没能进去。
苏远山铁了心不会再管宁安府,又和苏老太太撕破了脸,当然不会再搭理他们。
苏月凌从两个小丫环那里听来了不少消息,却沉住气,没有第一时间过去奚落。
直到又过了一周,宁安府那边又传来了新的动静。
“小姐,听说宁安府那边出事了,二爷嚷嚷着要打死白夫人,您看是不是要过去劝劝啊?”
秋菊这话说的很是冠冕堂皇,实际上恨不得苏月凌能过去看个热闹,顺便好好地嘲讽一下宁安府的人。
不然,她也不会一有动静就跑回来了。
“闹得很大么?”
苏月凌对这一切的发展都在预料之中,听秋菊这般大惊小怪,只觉得有些好笑。
她这一次可不打算轻易放过宁安府,不将其彻底弄倒,肯定不是她的作风。
况且,宁安府的热闹,她也期待了好几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