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夜过去以后,他们倒是心照不宣地选择遗忘了这件事。
陆孤钰并未将她醉酒后的话告知,而她自己,印象中并未做出什么失礼之事,也就没有继续探究。
倒是林路那边,只是过了一夜,事情很快有了新的进展。
他从那群纨绔子弟那里,旁敲侧击打听到了不少的东西。再加之陆孤钰提前做好准备,雷厉风行之下,这件事很快就有了个结果。
听说昨夜,庆城就没有太平过。
“醒了?无事的话,就随我出去走走吧。”
陆孤钰一脸的风轻云淡,看向她的眼神和平时一样,没有任何的变化。
她目光微动:“又去看热闹?”
看他点头以后,苏月凌脸上倒是显现出几分兴味来。跟在陆孤钰身边便是有这点好处,不管什么热闹的事情,都和他脱不了干系。
“此间事了,就可以回京城了。”
说这话的时候,陆孤钰倒是很好地隐去了眼眸之中的不悦。
比起京城,他倒是觉得,苏月凌在这几日的样子更加真实一些。在京城时,她总是处处戒备,像只惊惶不安的小兽,对于自己面前递过来的一切,都有所戒备。
他无意去探究这种感觉从何而来,同时更不想让她继续不安下去。
“就回去了?”
苏月凌眨眨眼睛,倒是认认真真地盘算起回去之后要做的事情。当今皇帝如此昏庸无能,为了争权夺利,居然可以纵容手下的人滥杀无辜。
或许,她还可以趁此机会,改变苏远山的态度。
苏远山手握兵权,而这东西利用好了,可以成为立身之本。要是利用不好,说不定哪天皇帝一道圣旨,将军府就得替他去死。
她并未将如此盘算告诉陆孤钰,他既对皇位无意,想来也不会对此感兴趣。
心里想着这些事情,等马车停下来时,她才注意到,自己好像跟着陆孤钰到了庆城的城主府。
这地方看着便是穷奢极欲,比起京城中的高门大户,有过之而无不及。
“我说王爷,”她脸上还戴着面纱,只一双眸子里透露出几分无奈,“我们就这样上门去找麻烦,恐怕不太好吧?”
她刻意压低了声音,语气却是轻松至极。这句话也就是调侃罢了,她心里清楚,陆孤钰敢这么嚣张地出现,必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。
果不其然,在他的眼神示意下,她已经注意到城主府外守着的暗卫。如果真的毫无准备,那陆孤钰也不会带着她到这里来了。
进了大门以后,没有任何人阻拦他们。昔日繁华的城主府,在如此草木皆兵的气氛之下,更显出了几分凄凉颓势。
林路早早地就迎了出来,进去以后,苏月凌才真切地意识到陆孤钰的强悍。
昨日在百姓传言中还不可一世的城主,如今被绳子绑着,跪在大厅中央,鼻青脸肿的样子要多可怜有多可怜。
苏月凌虽未同他打过照面,可见他大腹便便,还有满身的绫罗绸缎,便也清楚这人干净不到哪里去。
“摄政王?”
陆孤钰逆着光走进来,他哆嗦了一下,这才抬起头看清楚那张脸,流露出万念俱灰的表情来。
“怎么,本王都在这城中待了好几日了,你才知道本王来了?”陆孤钰脸上噙着一抹瘆人的笑,瞧着更让人心惊胆战,“本王还以为,这雍州是你的天下,任何风吹草动你都知晓得一清二楚呢。”
“王爷,王爷别开玩笑了,下官获得城主之位已是侥幸,又怎么敢肖想别的呢?”
他应该时还不知道自己的老底都被人查了出来,还在竭力替自己狡辩。
“下官要是知道王爷会来,一定好生招待王爷,哪里会误会至此呢?”
他那张鼻青脸肿的脸上挂着讨好的笑,一时之间倒是更加让人厌烦了。
陆孤钰在他面前站定:“你觉得,皇上还会继续包庇你么?帮助太子谋逆,这可是重罪。”
他的目光不可避免地闪烁了一下,显然刚才那副憨厚怕死的样子,是他伪装出来的。而被陆孤钰这般戳穿以后,他自然心虚不已,更是直接将头低了下去,不敢去揣摩陆孤钰的脸色。
“还是说,你在等陆君彦派人来替你求情?”
她好像还是第一次见陆孤钰这样威胁人,表情冷冽,别有一番滋味。
苏月凌站的位置,刚好能够瞧见他的侧脸。在那冷漠表情下,那张脸仍然完美如天神。
她被陆孤钰的模样吸引,浑然未觉,等回过神来的时候,那个城主已经在林路的威逼之下认了栽。
他不光说出了这些年陆君彦在这边的布置,甚至还有意投诚,倒是将墙头草的本质发挥得淋漓尽致。
苏月凌并未去探究更多,她心里清楚,陆孤钰愿意信任她是一回事,可利用他的信任去探究些什么,终究不是她能做得出来的事情。
还好,她也没有过度探究的想法。
陆孤钰似乎是看出来了她心思不在这上头,草草问了两句以后,便吩咐人备了马车,打算直接返回京城去。
,马车上,陆孤钰缓缓开口:“这几日京城没有发生什么事情,你回去之后,该做什么做什么,无需担忧。”
她有些意外,愣了一下以后,才从陆孤钰这话中听出了几分婉转的安慰之意。
也许,他是觉得她还在为了那件事情而伤神。
她抿唇轻笑:“那王爷也要照顾好身体,如果有什么事情,可以和我一起商量。”
关于陆孤钰体内的余毒,她已有了头绪,只需要缓缓而治。至于这背后的下毒之人,若是有机会,她倒是想让那些人尝尝同样的滋味。
陆孤钰应了一声,没再说话。
回京城还得长途跋涉一日,她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没坚持多久,就倚着窗户睡了过去。
陆孤钰手里的动作极轻,在她熟睡之际,将她的头靠在了自己肩上,伸手小心翼翼地环绕过去,给了她最大的舒适度。
中途休息的时候,他仍然保持着这个姿势,连手脚麻了都毫无所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