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动陆君彦在此的布置,远没有陆孤钰嘴上说的那般简单。
她并不着急,虽然不知道陆孤钰为何会这般做,可只要有他在,这事再难也难不到哪里去。
只是她没想到,陆孤钰竟然还给她准备了一个大惊喜。
“小姐!”
她昨夜听陆孤钰说了那些事,自己又思考了到了半夜,才将将睡熟,就被一个激动至极的声音给吵醒了。
秋菊眼泪汪汪地站在床边,眼中尽是控诉之意:“您不知道,我和采宁都担心死您了。尤其,尤其林侍卫还说,您和王爷生死不知,更是吓了我们一大跳。您还活着,真的是太好了!”
她无奈扶额:“我还好端端地在这里,你也见着了,不是吗?”
秋菊哪里都好,平日里又机灵又懂事,只是一遇上什么大事,就这般慌乱,还需多磨练才行。
“您当真是吓死奴婢了,”她被苏月凌这么一说,反倒越发难受起来,“您不知道,当时林侍卫将情况告诉我们时,已是说的极为凶险,您又瘦了这么多,奴婢怎么能不担心呢?”
“我才离京不过五六日,胖了瘦了如何能看得出来?”
苏月凌没好气地拧了一把秋菊的脸,索性爬起来让她帮自己梳洗。
“我听陆孤钰说,你和采宁不是在京城帮我兜着么,怎么又过来了,是不是京城里出了什么事?”
秋菊摇头:“没呢,京城好着呢,老爷也好着呢。王爷击溃了那些土匪,对外说要整顿几日,暂时还未回京。”
这么说,大概是为了迷惑皇帝他们,只当陆孤钰还在林子里艰难求生,却不知道他早已暗度陈仓到了雍州来。
她要是皇帝,知道这件事情以后,只怕会气到吐血。
白白筹谋了这么久,不仅搭上了训练已久的暗部,还连累了陆君彦在雍州这边的布置,的确是竹篮打水一场空。
“还有,”秋菊帮她挽好发髻以后,又掰着手指头和她说这几日发生的事情,“采宁装扮成了您的模样,只是久不露面也会引人怀疑。林侍卫同她商议过后,让她以您的名义,去城外的寺庙替摄政王祈福了。”
祈福?
苏月凌嘴角抽搐了一下,她到不知道,这事发展成这样到底好不好。这样的确可以掩人耳目,只是这件事一出,京城的人恐怕更加会觉得她钟情于摄政王,甚至在摄政王出征时,愿意为他收敛一身性情,亲自去佛寺吃斋念佛。
一想到这主意是林路出的,她便忍不住朝这方面去想。
这两兄弟,一个学了陆孤钰的心机,一个学了陆孤钰的性情,真不愧是在他身边待过这么多年的人。
“林侍卫特意来找到奴婢,说是王爷觉得您身边缺了照顾的人,有诸多不便,所以才让奴婢过来的。”
这一切,竟是陆孤钰的安排。
他在想法子对付陆君彦的时候,居然还会抽出一部分心神,让她过得更加舒适些。
没由来的,她心里生出来好几分熨帖。
还好跟在她身边的并不是心思多的采宁,秋菊没觉察出她的心意,只当她这一回吓着了,又说了许多佛寺中的趣事来哄她。
过了不久,林路倒是又来敲了门。
“林侍卫?是王爷有事要找我吗?”
当着旁人的面,她还是没有直呼陆孤钰的名讳。
“不是,”林路面露犹豫之色,又看了她一眼,似乎才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,“是属下有事想同您单独商量。”
“有事找我?”
她惊了一下,倒是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值得林路如此面色凝重。
难道是关于陆孤钰的?
想到这一点,她的心瞬间揪了起来,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同意了林路。
只是林路要说的事情,同陆孤钰并无关系。
他又犹豫了好些时候,方才开口:“属下想同您说的,是我那哥哥的事情。”
“林殇?”
其实这两日相处下来,她或多或少察觉到了林殇身上的不对劲。他平日里都紧绷着一张脸,在她无意中提到林路时,那情绪更是难堪至极。
这终归是他们兄弟两个的事情,她不好插手,也没在林殇面前开口。
没想到,林路倒是主动朝她开了口。
“这事,其实王爷知道,只是我们兄弟二人之间的事情,王爷始终不好插手偏帮一方。”
他是真心将她当作了主母,所以才会在她面前将这些东西都和盘托出。
“是秋菊姑娘说过,您平时就善解人意,或许此时能够给属下指条明路。”
她抬头看了秋菊一眼,秋菊大概是领悟到她眼中的责备之意,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去,不敢再看她。
苏月凌无奈,只能曲起手指敲了敲桌子,“那你说吧,我未必能帮你解决麻烦,听一听还是可以的。”
林路微怔,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,眼中又多了几分感激之意。
他和林殇 ,的确是一对双生兄弟。他们的父亲,原本是陆孤钰麾下的将士,只是昔年征战之时,为了保护陆孤钰重伤不治。
他死后,陆孤钰为了报答,才将他们兄弟二人带在身边,精心栽培。
只是,当初他们母亲生产之时,因为双生子的头胎险些难产,而林路又腹中先天不足,据大夫说是被亲生兄弟夺了生气。
就是因为如此,林殇从小便被教导要让着自己的弟弟,父亲战死,母亲又将悲痛尽数倾泻在了他一人身上。
提及这段往事,林路难免失落:“我年轻时候不懂事,处处都要压兄长一头,他不愿和我争,也不想和我亲近,才请求王爷,专门处理暗地里见不得光的事情。”
难怪,她第一次见到林殇的时候,会觉得他身上那股血腥气如此浓重。那样骇人的气势,只有在刀山火海中历练过,才能凝聚得出来。
更重要的是,他和林路分明是双生子,走的却是完全不同的路。林路跟在陆孤钰身边,往后不管陆孤钰是何地位,他都会受人尊崇。而暗地里,他的兄长却要承担见不得人的痛,游走在危险的边缘,永不见天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