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这件事情,还是从长再议,”皇帝当然不会平白无故地助长陆孤钰的势力,轻描淡写地略过了这个话题,“既然苏将军不愿接受朕的这般赏赐,那还是照往常一样,赏黄金万两,再赐大将军爵位,可延绵子孙后代。”
这般恩宠,已经算是至高无上的了。
只是苏远山的神色一直都保持着平静,并未因为皇帝的赏赐而喜不自胜。
皇帝此举并未能达成目的,倒也没有表示出对苏远山的不满来。
宫宴仍在继续,只是重心已经转移到了陆君彦的身上。
到了结束的时候,弘和扒拉住她的衣袖好一阵哭闹,才在宫人的带领下依依不舍地离开了。
“王爷呢?”
她一转身,却发现陆孤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。
“小姐您原来这么在意王爷的吗?”秋菊笑嘻嘻地看向她,眼中狡黠之意更重,“方才在您和那位小皇子玩耍的时候,王爷说有要事要处理,先回去了。不过咱们今天回的是将军府,又不是王府,奴婢也就没有叫住林侍卫了。”
“就你话多!”
苏月凌没好气地弹了她的额头一下,不过也没有多怪罪。
她本来还有些事情想和陆孤钰说说,现在看来,今天应该是没机会了。
只是她并不知道,苏远山也提前离开了皇宫,去往了城郊的军营。
“后面的人,甩掉了么?”
陆孤钰倒是一脸闲适地坐在马车上,哪怕身后跟着不少的尾巴,他仍然没有任何的紧张之感。
“大部分都解决了,”林路微微低头,对陆孤钰的尊敬已经刻到了骨子里,“还剩下一小部分,很快就能解决。不过王爷,您今天真的要去见苏将军么?”
方才宴席上已经发生了那样的事情,如今若是被皇帝给知道了,肯定又要生出诸多的事端来。
其实之前,苏远山都一直在努力和摄政王府避嫌。他为人正直,自然不会希望外面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出去。
“为何不去?你可别忘了,他是谁的父亲。”
要是换做别人,主动要求会面,陆孤钰当然理都不会理。可一但是涉及苏月凌的事情,他倒是会不由自主地重视起来。
再说,他有预感,苏远山今日要说的事,肯定也和苏月凌有关。
好不容易甩掉了跟在后面的尾巴,马车缓缓停在了城郊的一处小屋后面。再往数十步,便是军营了。
苏远山平日里不回王府的时候,便会在这里待着。这里四周都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人,口风甚至比将军府还要严。
在这样的地方和人见面,可以算得上是灯下黑了。
“王爷请坐,”苏远山私下里面对陆孤钰时,同样没有好脸色,“深夜让王爷前来,的确是打扰,还请王爷见谅。”
“本王还要多谢苏将军方才帮忙,正愁没机会感谢,苏将军又何必说这样的话呢?”
陆孤钰嘴上虽然这么说着,却未曾表现出分毫恭敬的表情来。
他向来如此狂傲,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。
苏远山沉声开口:“这事并非我所愿,我也是不想被人白白当了枪使。小女平时张狂惯了,往后还要请王爷多多包涵。”
他并不清楚苏月凌和陆孤钰之间的复杂关系,只是单纯以父亲的角度来看,自然是瞧着陆孤钰各种不爽。
刚才苏月凌那一番话,让他更有种即将失去自己女儿的感觉。
陆孤钰仍未开口,只是沉默看向他,似乎并不明白苏远山这话的意思。
“今日请王爷过来,是想让”
“苏将军之前,不是一直都不怎么喜欢这个女儿么?”
陆孤钰微微挑眉,他之前便派人去查过苏月凌和苏远山的关系。虽说苏月凌这些年在外面的糟糕名声,大部份都是因为他人的诋毁。
可但凡苏远山能表现出丁点对苏月凌的重视,外面的人,也不至于这般嚣张。
“那是事出有因,”陆孤钰这样的语气,让苏远山看他更加不顺眼,“今日我请王爷过来,只是希望王爷以后能够好好对待小女。”
“如果王爷愿意,我苏远山,以后可以站到王爷这一边来。”
“将军这是在卖女儿么?”
涉及到苏月凌的事情,陆孤钰的确是表现出来了非比寻常的在意。
不过,苏远山和他平日里接触的不多,并未察觉他态度上的微弱变化,反倒因为陆孤钰这话更加恼怒。
“我不过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一生平安喜乐,”苏远山冷哼了一声,“倒是王爷,在人前一向冷漠至极,又为何会对小女如此上心?如果不是惦念上了我手里的这些军权,除此之外,我还真的想不出别的合理解释了。”
陆孤钰的眼睛微微眯起,整个人周身都散发出一股危险的压迫感,“将军有空来找本王说这些,倒不如管管自己的内宅。”
他手底下的人帮苏月凌查到的东西,都会送一份到他这里来。柳氏之前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,他一眼就能看穿。而那些内宅之中的斗争,他只是不屑于管,再加上苏月凌不喜欢他插手这些,才会放任她自己解决
真正让他看不穿的是,他几乎将苏月凌的过往都翻了一遍,还是无从得知,她这一身精湛的医术到底从何而来。
未知的东西,总会让人恐惧。
但这样的未知落在苏月凌身上,只会更加引起他的探究欲。
苏远山原本脾气就不怎么样,被陆孤钰接连呛了好几句,就更加压抑不住了,“我的家事,不劳烦王爷过问!”
“那本王也想告诉将军一句,就算没有将军,本王依然会护着她。”
陆孤钰同样没有给苏远山面子,直接站起来。
“苏将军,告辞。”
换做别人,这么蹬鼻子上脸,苏远山早就破口大骂了。
可面前这位,他还真的只能看着他离开,没办法对他说什么。
想到陆孤钰离开前说的那一番话,苏远山心里的愤怒倒是消下去了一点。不满的情绪仍然存在,只是他也清楚,陆孤钰对自己女儿的心思,应当是真实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