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哀家要是不出来走走,”太后脸上仍然带着笑,语气却不见一丝笑意,“怎么会知道,月凌也入宫来了呢?”
苏月凌开口:“是皇后娘娘突然传召臣女入宫的,臣女也不知道皇后娘娘所为何事。”
她这话是有意的落井下石,偏偏皇后听出来了,也不能拿她怎么办。
“是吗?皇后,你找月凌来,要说些什么?”
皇后勉强一笑:“儿臣只是想起来一些大婚的事情要和她说,顺便还有些宫里的规矩,想教教她。”
“宫里的规矩?”
太后听了这话,反倒更加诧异了。
“月凌要嫁的又不是皇子,她嫁给摄政王以后,也不用住进宫来,学这些东西有什么用?”
“母后,这……”
“好了,今天天气不错,”太后直接朝苏月凌伸出手,示意她扶着自己站起来,“月凌你既然入了宫,就陪哀家去御花园里四处走走吧。”
太后都这么说了,皇后自然无话可说。
“方才多谢太后给臣女解围,”跟着太后走出了中宫,苏月凌才开口说话,“太后若是不出现,臣女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”
太后脸上的笑容很慈祥:“你这丫头古灵精怪的,怎么会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呢?今日就算哀家不过去,你这小丫头应该也有本事自己解决吧?”
“太后您谬赞了,我那点本事,用来在外头耍点小聪明,到了正式的时候,恐怕还是上不了台面。”
苏月凌观察了一下太后的气色,想来这几日都好生养着,上次事情过后的亏损已经逐渐补了回来。
“太后您的身子近来应该舒坦了不少吧?如若还想尝尝药膳,臣女再让人送些到宫中来。”
还好那一次发现的早,不然就算只是食物中毒,也会引起很多的不良反应。太后又年事已高,不像年轻人那样恢复力强,稍有不慎,说不定就会一病不起。
太后面带笑容,拉着她的手,走到御花园内的凉亭上坐了下来。
“说来也是神奇,”她挥挥手,跟在后头的宫人立马会意,退了下去,“那日吃过你送的药膳以后,我头风病都好了许多,这身上啊,也觉得轻便了不少。”
苏月凌适时开口:“您要是喜欢的话,臣女便天天让人送过来。”
“怎么哀家以前没发现你这孩子这么讨喜,早知道这样,在你小的时候,哀家就向你父亲说一声,让你入宫来陪哀家了。”
太后拉着她的手,此时二人不似高高在上的太后和臣子之女,倒像是平凡人家的母女。
“哀家在宫中整日烦闷,就想着能有个人来陪哀家说说话。只可惜,宫里头的这些人,一个个的都不争气,整天都只知道争来斗去!”
“太后......”
太后捏了捏她的手,示意她不要说话,“那些宫人都不在这里,哀家说什么,他们也听不着。皇帝也是没用,前些时日哀家被刺杀那件事,到现在也没能查清楚!”
这事其实真的怪不得皇帝无能,那个被苏婉儿收买的小宫女,估计是被她给灭口的。而苏婉儿在外人眼中,仍是个纯良无害的官家小姐,也很少会有人将谋害太后的嫌疑安在她的身上。
找不到背后主谋,倒也是理所应当了。
苏婉儿自然不会那么蠢,平白无故的就暴露了自己杀人的事情。
“那人下毒的手法并不常见,”思量了一下,苏月凌还是决定提醒太后一句,“又是摆明了冲着太后您来的,臣女斗胆说一句,还是请太后平日里多加注意,切莫让小人趁机对您下手。”
“这个哀家自然清楚。”
太后对于苏月凌的关切,很是欣喜。在她看来,苏月凌倒是比宫里那些虚与委蛇的人,要好多了。
只可惜,陆孤钰不愿坐上皇位,不然要是换成苏月凌这样性子的人,来当中宫之主说不定会更好。真要是那样的话,宫里头那些污秽,只怕是能少上不少。
“不过你也应该考虑一二,”太后顿了顿,很快又开口,“往后这样的磨难可不会少,你还是要趁早给自己找个归宿才是。”
“多谢太后提点。”
苏月凌倒是没有当着太后的面,说自己不想同陆孤钰完婚。她看得出来,太后对她是真心爱护,并不仅仅是因为她是将军之女。
“你啊,别总是说这种话,真要懂的话,就该早些定下大婚的日子。这样入宫来,也会多几分底气。”
苏月凌低下头去,当真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。
她又不好出言婉拒,只说实情肯定也会让太后伤心,到真的是进退两难了。
“母后方才说的极是,”陆孤钰的出现,帮她暂且避过了这个问题,“只是前些日子我和月凌商议过了,苏将军如今还在前线作战,他不在京城,我们也不好操持。”
也不知道陆孤钰今日到底是怎么想的,竟然会主动提及婚期延后的事情。
“既是如此,那哀家便不掺和到你们小年轻的事情中了。”
太后笑着看了陆孤钰一眼,又摇了摇头。
“平日让你入宫都推三阻四的,今日倒是反常。哀家在外头走够了,先回宫去了,你就带月凌出宫去吧。”
她似乎是有意给他们两个制造相处的机会,又或者,只是单纯的累了。
上了马车,她才找到机会向陆孤钰问起自己最关心的问题。
“王爷,现如今边关战事如何了?”
“不乐观。”
陆孤钰吐出来的三个字,已经说明了现如今所有的情况。
“可为什么?”苏月凌皱着眉头,忍不住再度发问,“父亲对付胡人并非是没有经验,如果应对得当,虽然不说大获全胜,可也不至于一过去便打了个败仗,还弄得如此狼狈。”
“底下的人不争气,苏将军就算再有经验,又有什么用?”
陆孤钰勾了勾嘴角,满眼都是嘲讽。
“听说,苏将军刚到边关,就同边关的城主起了争执。出战迎敌那日,那城主更是将大门紧闭,延误了最好的时机,才会导致这样的结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