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小姐随便坐吧,”她最终还是将她请了进来,“我贱命梦兰,大小姐,就唤我梦兰好了。”
看着,她并不像是个难以相处的人。
苏月凌打量着她,同时也注意到了她的平静,“你就不好奇,我来找你做什么的吗?”
“大小姐,总不会是代表将军府来处置我的吧?”她眼中是一潭死水,毫无波澜翻涌,“我不过是苏远海养在外头的侧室,就算要处置,应该也不会劳烦大小姐您来。”
她听说过不少关于苏月凌的传言,许是已经心死,她没有半点害怕的意思。
“没错,我对你并无恶意。”
苏月凌反倒很坦然,她今日来找这个女人,是想将她拉入自己这边的阵营。
不管是威逼还是利诱,她都要让她妥协。
“今日过来,不过是想要看看,苏远海到底在外头养了个什么样的女人。苏远海他,对你好吗?”
她话语中对苏远海没有半点敬意,这反倒让梦兰卸下了些许心防。
听见苏月凌这般发问,她反倒泣不成声:“大小姐,您不知道,我并不是自愿跟了他的。我在那里本来是卖艺不卖身,是他听了街边的算卦先生,说我的八字适合,所以才强娶了我。”
“我不愿意,他便以我的家人要挟,我家中还有个尚未弱冠的弟弟,只能听了他的话,跟了他。”
现实,远比竹海说的要更加惨烈。
“他根本就没有把我当做娶来的夫人,不高兴了便随意打骂。直到孩子长到五六个月,他的态度才好些。”
苏月凌一时语塞,最后还是开口安慰道:“如果你实在不想留在这里,我可以帮你逃走。”
听到苏月凌安慰的话语,梦兰的眼泪往下掉的更厉害了。
苏月凌掏出帕子递给她,继续开口:“我知道你恨苏远海,恨到想要杀了他。放心,他虽然是我的二叔,可我对他也没什么好感。还有你腹中的孩儿,其实若是再早一些,是可以不要的。”
“不,苏大小姐您不知道!”
她摇摇头,道出来了一个惊天秘密。
“我腹中的孩子,不是他的!我和同乡的一个哥哥好上了,孩子,孩子是他的!”
她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,笑的有些勉强,“若不是因为这腹中的孩子,我恐怕早就一头撞死了。”
“既然如此,我有个法子,保证可以还你和孩子的自由,只需要你帮我演一段时间的戏,你愿意听我说说吗?”
面对如此凄凄惨惨的场景,苏月凌难免心生怜悯。
她索性收起了一开始的算计,打算和她明明白白的说清楚。
梦兰愣了一下,不知道她到底要说些什么。
她缓缓开口:“我和宁安府的恩怨纠葛,你应该也听说过一些。我父亲打算把将军府的基业留给我,宁安府里有些人自然就不愿意了,想方设法的针对我。”
“这些,他来时也会和我说,”她看了苏月凌一眼,因为她的随和态度,倒也没有了一开始的拘谨,“说您是个可恶至极的人,整天在外面搅风搅雨就算了,还弄得府上不得安宁。”
苏月凌笑了一下:“你听他说了那么多,现如今还能够和我心平气和地坐在这里,也就是说,他说的东西,你都不信,对不对?”
她轻轻点了点头,见到苏月凌以后,她倒是觉得,此前京城里那些关于她的传言,肯定都是些闹剧。
苏月凌并非传言中那样的人,而她见了她第一眼,便清楚她是个值得信任的人。
她在怡情阁里待了那么多年,别的本事不说,这点看人的本领还是有的。
“说白了,我想让你回宁安府去,”苏月凌定定地看着她,“我会保护你和孩子的周全,作为交换,你要帮我,牵制住白氏。”
“我答应你,等宁安府倒台以后,会还你自由。”
“可,可是,我不过是一介红楼女子,怎么能让大小姐您这般费心呢?”
对于这个条件不动心,那是不可能的。
可她也清楚,她是什么身份地位,苏月凌开出的条件,实在是太优待她了。
她早已习惯了被人利用,对于这般优厚的条件,她反倒不敢答应。
“当然了,”苏月凌并不打算逼迫她,“你也可以选择不答应,我离开以后,你只要当作无事发生,苏远海不会知道我来过这里。”
“苏大小姐,我......”
梦兰苦笑了一声,看样子是想拒绝了。
苏月凌没有继续为难:“那好,我先走了,你照顾好自己。若是有一天遇上了什么麻烦事,可以来药香庐找我帮忙。”
她走到门边的时候,梦兰却突然出声叫住了她。
“等等,苏大小姐,您的提议,我同意了!”
“你确定?”苏月凌回过头来,脸上倒是惊讶更多些,“我并不需要你一时半会就做出决定,你可以再考虑一段时间的。”
“不,您是第一个这么和我说话的人,就算您要利用我,我也心甘情愿了!”
她拼命摇头,似乎是认定了苏月凌,便不愿意放开这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为了这孩子,我才愿意活下来。可苏远海说了,如果我腹中的孩子是女儿,他这一辈子都不会放过我!”
“我,我不想就这样跟着他一辈子!”
苏远海之所以会在外头乱搞,就是因为没有儿子继承自己的家业。
而他体虚成那个样子,根本就难以让人受孕。
能有苏若白苏若梦两个孩子,已经是奇迹了。
“大小姐,我愿意听你的,”她还以为苏月凌改变了主意,话里的意思更加焦急,“只要你能够保得这个孩子平安,我,我愿意为你当牛做马,哪怕把命给你都可以!”
情急之下,她甚至直接朝苏月凌跪下,态度已经谦卑至极。
“你先起来!”
苏月凌生怕她一激动,动了胎气,那肚子里的孩子可就要受苦了。
“具体该怎么做,我们慢慢说。放心好了,你既然已经答应了我,那我就不会弃你于不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