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马车三面的窗户都用黑布牢牢蒙住,人坐在里面,根本就不知道外头的动静。
她身边坐着的这两个官差也没多说话,甚至连去哪儿都没有和她说过。
马车很快停了下来,掀开门帘,却不是什么官衙,而是京城里头的大牢。
大牢门口森严肃穆,那青石墙高高垒起,门前的两只巨狮更是面目狰狞,叫人望而生畏。
这两个官差没有和他一起进去,只是把她交给了这里的狱卒。
只是一墙之隔,牢房里外却仿佛是两个世界。
“苏大小姐,得罪了!”
那带她过来的狱卒狞笑着,掏出了一整套的枷锁来。
“按照律令,凡是进了大牢的犯人,都必须拷上才行。”
苏月凌斜睨了他一眼,“这是什么律法?我怎么没听说过?”
她并不是很担心面前的这些虾兵蟹将,他们应该只是被上面的人下了命令,故意在此刁难她罢了。不过对于这种走狗,她也没必要给他们好脸色看。
“当然是行刑司定下的律法了!”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狰狞,“苏大小姐身娇体贵的,还是不要反抗我们了,不然伤着您,我们也不好向上头交代。”
“你们带我来之前,只说是有事要找我问询,可没说直接将我带到大牢里来。”
苏月凌并没有因为他的恐吓而退缩,反倒向前一步,似乎根本不将这些人的手段放在眼里。
“可现在你们把我带到这里来,又要对我上枷锁,这到底是奉了哪位大人的命令,就不怕我父亲和王爷怪罪吗!”
那狱卒显然没有预料到她会这般伶牙俐齿,普通人一见到牢房里的这些东西,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了,哪里还敢说些别的。
他的确是接到了上头的命令,可也不敢真的伤及苏月凌。
她变得越发咄咄逼人,“还有,只有定下了罪行的犯人,才会被关到这里来你倒是说说,我犯了什么罪?又是何人审判的?”
“这,这……”
他也只是个小狱卒,一切都是按照吩咐办事,对于苏月凌的话根本就回答不上来。
“还有这镣铐,是给重刑犯用的吧?”苏月凌继续开口,“用在我身上,不是不合规矩吗?”
“有什么不合规矩的,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。你进了这地方,难道还指望着能出去不成?”
那小狱卒听见这声音脸色一变,微微侧过身,神色恭敬。
来人是个穿着官服的男人,他瞧着就不像什么好人,那双小眼睛滴溜溜的转着,像是在谋划着什么不好的事。
苏月凌皱眉:“你又是谁?”
只是那个狱卒就算了,没想到还有人特意请动了牢里的管事来对付她。
“我乃是这狱内的管营,苏大小姐,既然进了这里,就别摆什么大小姐的架子了吧?”
他说话的时候,嘴角两撇八字胡跟着抖动,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恶心。
“你要是能乖乖把镣铐带上,我们还能对你客气些不然的话,以您这细皮嫩柔的,恐怕连第一道刑罚都扛不过去啊!”
“你们凭什么对我动刑?”苏月凌冷冷地看着他,“现如今我到底是何罪名都未定,恐怕不符合王法吧?”
“进了这里,你难道还想出去吗?去,给咱们这位大小姐见识见识些好东西!”
他给旁边的那个小狱卒使了个眼色,他不敢违背,只能小跑过去,让人扛了一把木头做的椅子过来。
椅子上装满了磨尖的木刺,木刺上头还挂着血肉。而那把椅子,早已经被鲜血浸成了褐色。
“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想,”那管营的笑容越发奸诈,“现如今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清楚,或许,我们还能让你好受些!”
“那我要是不说呢?是不是就要对我动刑了?”
苏月凌面上仍然未露惧色,哪怕是看见了那骇人的刑具,她脸上都只是露出了少许厌恶,并未被那东西吓到。
“放心好了,坐上我们这椅子的,还没有能坚持过一炷香时间的人!”
他狞笑着一挥手,示意自己旁边的两个狱卒动手。他们两个手拿铁链,故意慢腾腾地朝她走过来。
“等你坐上去以后,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玩呢!”
“哦?是吗?”
苏月凌掏出一样东西来,在他们面前晃了晃。
“你们看清楚,这是什么东西?”
她拿出来的,是那日陆孤钰交给她的令牌。这东西在京城里面具有莫大的权力,对付几个小狱卒,应当也不在话下。
“这……”
他们几人面面相觑了一阵,反倒因为这牌子变得神色更加坚定。
既然已经得罪了苏月凌,那也就不怕再多一个摄政王了!
他们都是些鼠目寸光之人,只晓得眼前的好处,根本就不会在意那么远的事情。
“你们还真的是不要命了!”
苏月凌眼神一凝,直接将手里的牌子扔过去,又从自己怀里掏出来了一个小瓷瓶。
那三人被她扔过去的牌子吸引了注意力,一时之间并未注意到她的动作。
他们回过神来时,一股奇异的香味很快包围了他们。
“这,这是什么东西?”
他们一时不慎,直接被这粉末糊了满脸,瞬间手脚发软,跌坐在了地上。
“连这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,还敢将我带到这里来,”苏月凌笑了笑闲庭信步一般走到他们身边,“你们的胆子,到底是宁安府给的?还是陆君彦给的?”
她被领着进入这牢狱的时候就注意到,大概是为了方便折磨她,这个狱卒将她领进了靠里面的牢房,想必一时半会也不会有人过来。
想必宁安府的人,也不可能收买了整个牢狱的狱卒。
“你,你想要做什么?”
如今情景对调,他们三个反倒成了案板上待宰的羔羊。
他们的注意力紧绷着,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又被她一步步给踩碎。
“我说,你们平日里对犯人时就只有这点胆气吗?”苏月凌脸上的笑容显得人畜无害,更看不出半点威胁的意思来,“我也没有什么恶意,只不过是想要你们试试自己亲手做出来的刑具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