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?”
这声音有些陌生,苏婉儿却越发觉得不妙。
除了陆孤钰之外,还有谁会帮苏月凌?
二楼最大的那间房的薄纱被人挽起,露出了一张妖艳至极的脸。陡然看过去,竟还有些不辨男女。
不过他的喉结,还有身上的衣裳,倒是让人很快确认了他的身份。
他冲苏月凌微微一笑,“苏大小姐方才,当真是让在下惊为天人。此生若是能够再观得一次,那便是死而无憾了。”
苏月凌遥遥地回了个礼:“多谢这位公子赏识。”
她故意装作不认识秦幽,和他说话的时候更是得体至极,让人根本挑不出半点毛病来。
殊不知,在秦幽出现以后,其余人看她的眼神已经有些不对劲了。
倒不是因为苏月凌的缘故,只是秦幽愿意露面,的确是一件轰动黑市的大事。
这两年他一直都身子孱弱不愿见人,去年的春日宴更是只匆匆出来露了个脸。
“本殿下出两万两!”
秦幽出面替苏月凌撑腰,这的确是陆君彦没有想到的。
不管他是一时兴起还是别的什么原因,今日的这场花神之争,已经完完全全地变成了面子争斗。
“殿下当真阔气,”秦幽皱眉看了陆君彦那边一眼,继续轻声开口,“那我出两万两......零一两银子!”
在一旁看戏的苏月凌,险些要憋不住笑出来。
这一两银子摆明了就是在打陆君彦的脸,打完了一边,陆君彦还要眼巴巴地递上另外一边。要是此时退缩,他同样面子不保。
这进退两难的局面,显然是秦幽故意的。
“多加一两?”
陆君彦面色铁青,要不是因为这里是黑市的地盘,他早就掀桌子走人了。
“三万两!”
“三万......零一两!”
不管陆君彦愿意出多少银子,秦幽始终都不紧不慢地跟上去,一直将价格抬到了十万两。
陆君彦是铁了心要替苏婉儿夺得这个风头,“十万两,外加本殿下在城外的一座庄园!”
这么大的代价,早就超过了花神之争的本意了。
去年他替苏婉儿拿下这个称号,也不过花了五千两。
秦幽哂笑一声:“殿下真舍得花钱,在下自愧不如,这个称号就拱手相让了。”
他的话,让苏婉儿和陆君彦同时松了一口气。
对于苏婉儿来说,只要能够压苏月凌一头,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行。
“不过,”秦幽话锋一转,“去年我便觉得,只有花神未免太单调了些。既是春日宴,便是要百花争艳才好。”
他拍了拍手,很快又有人走到了台上来。
“这三位都是黑市里面颇具盛名的花魁,也是由来往宾客选出的绝色,同婉儿小姐比,当真是各有千秋。”
把她和风尘女子相比?
苏婉儿把牙齿咬得咯咯响,却顾忌着秦幽的神秘身份,不敢当场发作。
苏月凌临走前还没忘记在苏婉儿耳旁奚落一句,“妹妹好生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吧。”
她盯着苏月凌脸上的笑意,越发觉得这是苏月凌的计谋!
这怎么可能?
苏月凌再有本事,也不可能和秦幽扯上关系!
回到楼上的房间之后,蓝语才拍了拍自己的心口,送了一口气,“月凌,你怎么知道那位黑市主人愿意出手相助的?”
她方才还在替苏月凌担心,谁知道苏月凌不过派了个小丫环去说了两句,竟然就摆平了苏婉儿的故意挑衅。
“我不过是告诉他,有人安插了不少的人来捣乱罢了,”苏月凌满不在乎地摆摆手,“这种名号本来就是图一乐,苏婉儿那么做,就太无趣了。”
要说也是苏婉儿自己倒霉,偏偏选在秦幽的地盘上做这些事。她也不想想,这黑市的幕后主人到底是谁。
苏月凌再次开口:“刚才还要感谢你的琴声,不然的话,可不一定会有那么多人捧场。”
“哪有?”蓝语显得有些不好意思,“你都说过了,你我二人是朋友,自然无需顾及那么多。”
采宁走过来,在苏月凌耳旁耳语了一句:“小姐,秦公子说想见您一面。”
苏月凌脸色未变,和蓝语再说了两句,就转身入了秦幽在的房间。
“方才,”她不便在此久留,说话尽量简短,“多谢秦公子出手相助。”
那些台下捧场的,有一半是秦幽找来的,就连那把剑,都是秦幽让竹海借给她的。
秦幽的神情比起刚才要柔和不少,“我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,这怎么说也是我的地盘,苏婉儿这次摆明了是要针对你,我又怎么能让她如愿呢?”
不过那个奚落苏婉儿的主意,的确是他临时想出来的,并未告知苏月凌。
苏月凌冲他展颜一笑:“无论如何,这次都是我欠你个人情。不过我现在也没什么好还的,只能先欠着了。”
“无妨,你愿意欠多久就欠多久,”秦幽看起来对这种身外之物毫不在意,“以后要是有什么难事,还是可以来找我帮忙。”
“那当然了。”
苏月凌原本还想和秦幽说说药香庐的事,不过这里人多嘴杂的,她还是没有开口。
蓝语并不知道她刚才离开是去见谁,不过她也很识趣地没有去询问。
她和苏月凌之间有不少相似的爱好,性格也很合得来。明明才认识了半天,可已经熟悉得如同多年老友。
至于苏婉儿那边,可就没这么好受了。
花了如此巨大的代价,不仅没让苏月凌吃瘪,反倒还给自己惹来了一身的麻烦。
更何况,陆君彦现在的情绪已经差到了极点。
“殿下,是婉儿错了,”苏婉儿直接坐在了他的怀中,眼圈微微发红,“要是我知道姐姐今天会过来,就一定不会和她争了。从小到大,姐姐要什么我都是让着的,这一次更是如此,还牵连了殿下,让殿下破费了。”
见到苏婉儿这惹人怜爱的神情,陆君彦心中的不满,顿时全都转移到了苏月凌的身上。
他揽着苏婉儿的腰低声开口:“我又怎么舍得怪你呢?来之前便说了,只要能让你开心,花多少银子都是值的。”
苏婉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惶恐,“那殿下以后,还会只宠爱婉儿一人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