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算了吧,祁秀才,别为难自己了,也别为难我们这儿的伙计与客人了。” “我,我哪里为难他们了!” 刚才柜台后面的老者,慢慢地走了过来,敲了敲桌子,说道, “你刚刚都赊了一百两银子,自己那点筹码也输了个精光,再玩下去,难不成是要变卖宅子吗?” “什么?!你说我…输,输了多少?” “一百两。” “什么?!” 祁水显然不相信这话。 整个人宛如石化一般坐在了原位上。 一百两… 一百… 他想都不敢想的一件事儿。 怎么这么快就没了… 祁水不愿意接受事实,不代表事实不存在。 可是他… 想要再来一把。 他将希望都寄托于下一把。 王六倒是虚情假意地劝了一句, “秀才,秀才,可能是今天的运气用完了,咱们明天再来,行不行?” “不,不行,我就要今天,就现在,您再让我来一把,若是我赢了,我们就按照常规算,若是我输了,我就将欠条改成二百两,怎么样,成不成?” “这,这玩的有些大吧?” 王六有些震惊地看着祁秀才。 心里却已经乐翻天了。 无论如何。 自己都已经得手二十两银子了。 “不大,就这样!” “好吧,既然你执意如此,老夫也不便强求你,这样,我卖你一个面子,只要你赢了,这欠条我就给他撕了,如何?” “好!” 祁水面对如此显而易见的陷阱。 竟然一点都不怀疑。 真是让人唏嘘。 这陷入赌局的人,当真都是傻了疯了。 结果当然显而易见。 而且这出千的人… 是个老手,也是个缺德的。 专门将祁水那边的数字卡在线下一点点。 虽说输的银子都一样,可是再没这样杀人诛心的了。 祁水看着仅差一点点的双方。 终于是忍不住拍案而起。 “怎么可能呢!” “什么不可能?” “这怎么可能!我怎么可能输!怎么可能输的这么惨,肯定是,肯定是有问题!” “祁秀才,说话要讲理。” “我不管!” 祁水完全想象不到,自己若是负债二百两,会是个怎样的情况。 一如现在… 他接受不了自己这一局也输了的事实。 他深吸一口气,然后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之中,窜到了他对面那人的面前。 手一阵胡乱摸索。 只抓了一把筹码在手上。 “怎么会呢,你这儿怎么会没有机关,怎么会没有出老千,我怎么会,我不可能输的…” “你干什么,你将东西还给我!” “你都赢我那么多了,给我一点,你不会亏的吧,来,给我…” 祁水与那人斗得热火朝天。 祁水像是一只疯狗一样,不停地咬着对面的那人。 而老板与王六,只站在一旁看着两只狗打架。 王六偶尔煽风点火一句。 直到祁水打碎了一个花瓶,终于将闹剧画上了一个句号。 老板大吼一声。 “都住手,你们将我这儿当什么地方!真当我这儿没人了是吗!” 祁水害怕地停了手。 对面那人正好一巴掌拍过来。 得了便宜之后也停手了。 老板的表情没有什么波澜,只是淡淡地看着两个人。 他拄着拐杖走进了两步,敲了敲祁水的腿,问道, “还想要吗?” 什么意思? 输了银子,也不至于打断腿吧? 多少有点残忍吧… 祁水吞了一口口水,点了点头。 老板诡异地笑了下,声音沙哑地说道, “想要,那你知不知道,在我的地盘上,出千要剁手,闹事儿要砍腿?” 什么?! 祁水腿一软,险些直接跌坐在地上。 王六看准时机,窜出来说了一句, “老板,算了算了,我兄弟第一次来,你就当是给我一个面子,行不行?” “给你一个面子?” “对对,给我一个…” 老板上下打量了一眼祁水,哼了一声,说道, “行啊,这次就给你面子,留他三条腿全在,下次你要是再带这种人来,我就让你陪着他一起挨打,听到了吗?” “好好,老板,您歇歇哈。” 王六点头哈腰地送走了老板。 本来以为今天就没事儿了,只要安慰安慰这穷书生就行了… 结果… 祁水偏偏这会儿没有脑子,开口就是… “我还是觉着,他出老千了,要不然您让我换个场子再来一把…” 猪脑子啊。 王六感慨了一句。 他左右看了一眼环境,决定脚底抹油,先溜为敬。 王六低头,混入人群当中,不知不觉地就从门口跑了出去。 反正这赌.场又不会没有,二十两银子过两天来拿也是一样。 …… “我凭什么,再让你来一局啊?” “我运气很好,不信你可以问王六,你说是吧?” 祁水这苦口婆心地“说通”了老板,转身想让自己的好兄弟为自己作证的时候… 好兄弟没影了。 什么情况啊! 祁水人都傻了。 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情况,深吸一口气,弱弱地问道, “他刚才…真的在这儿…” “你兄弟都觉着你赢不了,你还坚持什么呢?” “我…” “真要再来一局?” “是!” 一炷香之后。 祁水被一群壮汉架出了赌.场。 场面一度十分惨烈。 他们颇为无情地将祁水扔在了地上,还骂了一句, “穷鬼莫来,这几个字儿秀才倒是不认识了…” “我…你们再…” “秀才,莫叫了,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,一个月之内,不将这银子都给还上,我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家破人亡。” “不行,你们不能…” 祁水有些绝望地看着这几个壮汉,也不知是哪来的力气,竟然还扒住了壮汉的腿。 开口道, “不要对我的家里人动手…” “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!快滚!” 壮汉说罢。 一脚踹在了祁水肚子上。 祁水朝前窜出了一阵距离,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腹部。 刚才那一瞬间… 他想了挺多东西… 比如自己若是不给钱,这命能不能将三百两银子还上… 可是答案显而易见了… 祁水哪里值得这钱呢? 罢了… 罢了… 祁水正想着要不去偷去抢,结果却听头顶传来一声… “你怎么沦落至此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