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关你什么事儿?” 祁大娃冷着脸将祁临风的手给拍开,说道,“你要是再对我家妹妹动手动脚,我就将你的手脚都给剁了。” 祁临风的脸色变了变,一副委屈地模样看着李伯,什么也不说,只这样看着。 李伯怎会不知祁临风的为人,只不过如今的情况,应该被教训的,就应当是祁大娃。 “放肆,书院当中不沾血腥污秽之话。” 李伯厉声训了一顿祁大娃。 祁大娃愣了一下,不解道,“若是一切都按照规矩来,我妹妹不是平白被欺负了吗?” “你不想妹妹被欺负?” 祁大娃皱着眉头坚定道,“自然不想,他是什么人,也配欺辱我家妹妹。” 祁临风气得脸都要绿了,就差指着祁大娃的鼻子骂了。 李伯却咳嗽了一声,严厉道,“此事非一方对错,祁临风,去礼堂跪上半个时辰反应,老张,你去带着另外几个孩子参观一下。” “至于你…”李伯看了一眼祁大娃,笑道,“你随我来便是。” 在这学堂里面,李伯说的话没人敢不听,祁临风纵然再不服气,也只能乖乖地礼堂里面跪着。 祁二丫离开的时候,还拉了拉大娃的袖子。 大娃回头看她,却听见二丫小声地开口,“大哥…对不起,都是因为我…” 祁二丫说着说着就低下了头,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,如果祁大娃因为这件事儿以后与学堂没了缘分,那祁二丫定然是不会原谅自己的。 都是因为自己… 大哥是为了帮自己… 祁大娃伸出手,放在了祁二丫的脑袋上,义正言辞地说道,“是那王八羔子欺人太甚,我是家里的大哥,不能看着下面的弟弟妹妹被欺负,否则那就是打我的脸,打爹娘的脸!” “可是…” “别可是了,你要是再可是下去,我就去将那个…” “咳咳!” 李伯突然又咳嗽了两声,祁大娃了然,也不再继续说话。 这一时之间没人说话,气氛自然而然地陷入了尴尬当中。 幸运的是,这群人中,有一个三娃。 “二姐姐,我想要去那边看看,我们去好不好?”三娃张开手跌跌撞撞地扑到了二丫身上,来回蹭了两下之后,睁着张无辜的大眼睛,说道,“姐姐不会拒绝我吧?” “不会。”祁二丫于心不忍,伸手弹了一下三娃的脑门,道,“那我,我带着他们去…” “去吧。” 祁大娃目送着几个弟弟妹妹离开,又垂眉丧目地走到了李伯面前,低头道,“您想要同我说什么,再也不让我来这学堂吗?” 祁大娃心中说不出是痛快还是不痛快。 不想进来学堂是她自己的想法,可这想法不该这样去实现。 不应当被祁临风几句话就轻飘飘地决定了。 李伯看得出他面上的恼怒,也猜得出他心里的情绪,无奈道,“你倒是挺有当哥哥的样子。” “啊?夫子为何这般说?” “随我来。”李伯抬步,带着祁大娃兜兜转转,拐拐绕绕,可算是到了目的地。 是一处池塘旁边,李伯递给了祁大娃一袋鱼食,引着他坐到池边。 祁大娃心中疑惑,这又是什么情况?难不成读书人都这么让人摸不到头脑吗? “将这鱼食投进去。” “哦…” 祁大娃听话地撕开鱼食,抓了一把丢近了池塘当中。 本以为那些鱼会如同翻涌的浪一般挤在一起过来争抢,结果他们却只当作没看见一般,继续刚才的模样游着。 祁大娃不解道,“这是为何,难不成这不是鱼食吗?!” “怎么可能,就在镇上往左两条街的渔具店中买的,你要是怀疑尽管去问就是。不过,你猜猜这一袋子要多少钱?” “一两银子?”祁大娃努力朝着自己可以接受的极线猜着。 李伯轻笑一声,没答话,却从怀中掏出来了一个馒头来。 他从哪拿的? 祁大娃心里难免会有疑惑,看着李伯将手中的馒头踩碎扔进池塘当中。 那群鱼现在倒是去争抢起来了。 怎么可能这样? 祁大娃看了看手中的高级鱼食,陷入了些许迷茫。 他伸手抓起鱼粮,捏碎,然后又有样学样地将鱼食也扔进池中。 那群鱼却显不怎么给祁大娃面子,吃完李伯的馒头就各自做各自的去了。 “这究竟是为什么,难不成是因为你故意让他们这样的?” “你为什么会怀疑我,而不是怀疑这些鱼呢?” “怀疑这些鱼?”祁大娃有些不明所以。 李伯笑着点头,又问道,“你刚说你叫什么?” “祁大…祁鹤望。” “好,鹤望。这袋鱼食我买时,花了十两银子,可是这些池鱼被用馒头喂惯了,不愿意吃这种精细的食物,那能说这鱼食不好吗?” 祁大娃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鱼食。 就这一点能要十两银子吗? 这也太… “当然不能,这东西这么贵,当然是好的。” “可是这对鱼来说,是不好的。” 祁大娃愣了一下,自己在那儿犹豫了半天,问道,“先生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?” “小孩子嘛,总会在牛角尖上钻个没完。读书这事儿,终究不是读给别人看的,而是读给自己的,否则我也不会收那么些姑娘家在学堂里。这不是平白蹉跎她们的岁月吗?” 李伯将手放在了祁大娃脑袋上,稍微揉了两下,说道,“其实我还没有骂你的资格,今日只不过是因你坏了学堂的规矩,若是不骂,日后规矩便再也立不住了。” “可是祁临风他…” “他书是读给祁举人看的,本身已经足够可悲了。” 祁大娃不解李伯话中意思,反问道,“若是规矩成了他们那些人的避难所,那我们岂不是要平白无故受他们欺负!” “你年纪不大,想得倒是不少,这样说吧,规矩立在那里,不为帮强,不为扶弱。你觉得规矩在帮他们,是因为他们利用了规矩,你们也可以利用回去。” “我们也可以…?” “不过这话与你说得还太早了些。”李伯叹了口气,道,“你还没决定好要不要读书,我不想因其他事情分了你的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