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娃。” 苏眠雨与祁山对着大娃招了招手，唤他过来。 祁大娃面上有些不情愿，却又不想悖了苏眠雨的意思，到底还是别别扭扭地走过去了。 苏眠雨轻笑一声，问，“你又没有试过，怎么就知道不喜欢。” 祁大娃面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十分别扭地侧过了头。 苏眠雨有耐心，等了许久，才听到大娃开口，说，“读书，会变得，酸溜溜。” 酸溜溜？ 苏眠雨与祁山皆是一愣，对视一眼。 总算是弄明白了祁大娃的意思。 这人穷志短，其实是十分有道理的。 尤其是在这南村里头。 当初祁水可以读书，不是因为李桂花与祁大田有什么远见。 而是… 他那身子板实在是不适合干活，要是强求他干活，说不准能在地上撅过去。 李桂花与祁大田这也是无可奈何下做出的决定。 至于南村真的些年，靠读书走出去的人这么少，不仅是因为读书难，没天赋。 家里有地，没空。 更是因为根深蒂固的观念。 苦读十年书，不如回乡一年地。 只不过，这读书是否真能出人才，苏眠雨觉着他们是清楚的。 若是不清楚，那也无外乎是你种萝卜，他种白菜，各自的选择罢了。 所以他们才对读书的人冷嘲热讽，说穷读书的。 也是怕自己家里的儿孙不乐意在地里干活，非跑到镇上读书去。 祁大娃在李桂花家呆了那么几年。 只怕也没少被这样嘲讽。 “大娃，他们觉着那是酸溜溜的话，可是两个都说这种话的时候，不就不显了吗？” 祁大娃捏着衣服的边边，仍旧有些犹豫。 苏眠雨瞧他一会儿，知道大娃很难改变看法，想了一会儿，才说道，“上次在镇上遇到的那堆孩子，你还有印象吗？” “有。” 大娃点了点头，一副不解的模样。 “你觉着他们酸吗？” 大娃摇了摇头，说，“他们说话，不好听。” “………” 完了。 举了反面例子。 这可怎么整？ 苏眠雨瞥了一眼祁山，用胳膊肘戳了一下他，让他往前站了半截。 好家伙，这种活就应该赶紧甩开。 祁山尴尬地咳嗽了一声，道，“大娃，应哥哥的，你不想要读书，你想要做什么？” “我帮爹的忙，帮爹种地就可以了。” 祁山哽了一下，吐槽道，“…就那一小块，两个人站一起，你也不嫌碍事儿。” 他这话不假。 若是以前在祁家的时候，那地三两个人一起，正正好好，不算累也不算清省。 可是现在这一小块儿地方，还是别人给让出来的。 以前祁山腿伤的时候，一个人都能蹦跶完。 现在他腿也好了，大娃要是再长大点，与他一同在地里干活。 那真是… 寒酸。 祁山并不愿意这样，将大娃困于一隅田地之中。 “那我还可以，帮您做饭呀！” 祁大娃眼睛亮晶晶地说了这么一句，好像是找到了什么叛逆新方法了一样。 苏眠雨多少有些怀念。 像自己这么大的时候… 也不想上学。 当年还是被自己家老娘，拿着擀面杖打了三条街，硬是送到学校里去的。 所以，于情于理，于公于私。 大娃这学，是上定了。 苏眠雨态度坚决。 这份坚决，通过拧着祁山的后腰给传递了过去。 祁山倒吸一口凉气，正色道，“大娃，不要觉着做饭就很容易了，你随我来。” 识字怎么就突然成了美食教学？ 祁二丫难免有些失落，没说出来，也跟着进了厨房。 祁山将一堆剩菜整理出来之后，惊诧地看着这屋内的其他人。 房顶好巧不巧，掉下来了一小块墙皮，扬起了些许灰尘。 寒酸。 苏眠雨心里又念叨了一句。 等挣到大钱，第一件事儿就是把这破屋子给修整一顿。 “你们都在这儿，是嫌这地方大？” “他们想看，是吧，二丫。” “……” 二丫为难地点了点头，心道， 其实也不怎么想。 祁山觉着可能就只有苏眠雨一个人想看，又不愿意轻易反驳这人的意思。 如果让她感觉无趣了。 祁山心里头，竟然也有些些的不愿意。 “那你们，站远一点，给大娃腾个位置行不行？” 苏眠雨他们四个一站。 将本该是主角的祁大娃给挤到屋外头了。 腾地方。 那两个小娃娃不就来劲了。 苏眠雨心道不好，果不其然，下一秒，自己身上就前一个后一个挂了俩娃娃。 “阿娘抱我！” “阿娘背我！” “阿娘是主动抱我的！”三娃对着小丫吐了吐舌头。 小丫十分不服气，说，“阿娘的背软软，你体会不到！” “嘿！”苏眠雨来了气儿，不赞同道，“小丫，你别以为趁机说我胖我就听不出来！” 这话一出。 三娃像个趾高气昂的常胜将军。 小丫就比较惨了，像个蔫了的茄子一般。 两个娃娃的不正经战争就此结束。 剩下的厨房之争嘛… 就… 祁大娃以前也在厨房里帮过祁山的忙。 可是这次祁山是有意给他一个教训，速度比以前快了许多。 还颇有一些当撒手掌柜的模样。 他让祁大娃自己炒一样菜出来。 祁大娃拿着菜，迟迟不敢往锅里扔。 “你要在锅外头炒？” “不是…” “不是就快些扔进去，不然油就不能用了。” “直接扔吗？”祁大娃伸出手，又收回来，犹豫了半天，还是下不去手。 祁山笑了一下，道，“你还想扔出一朵花儿来吗？” 眼见着锅里已经出了一阵糊味，祁大娃深吸一口气，将手里的菜如同天女散花一般丢了进去。 “还真是花。” 苏眠雨嘟囔了一句，祁大娃的脸上更挂不住了。 不过。 比起面子。 面皮应当更重要。 祁大娃那一把菜上头的水没弄干净，此时碰到热油，噼里啪啦响成了一片，甚至隐隐约约有要对大娃那娇嫩的脸产生威胁。 要不是祁山眼疾手快，一手抄锅盖，一手抄大娃，只怕他现在已经一脸泡了。 “大娃，明白了吗，万事儿开头都是难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