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大娃穿着一身破烂,却也不敢回家去。 他这新衣服才穿了一天,就破成了这幅模样,苏眠雨和祁山怎么可能不生气呢? 自己家里,还回得去吗? 祁大娃不知道,他一个人也不知可以去那儿,左顾右盼一番之后,想起苏眠雨以前带他采药草的地方。 他记得… 药草十分值钱… 如果自己能去摘上一些,然后拿到镇上去卖,不就可以重新买一身衣服回去了? 这样祁山与苏眠雨就不会生气了! 祁大娃这样想,也确实这样做了。 他一个人孤零零地朝着山上走,结果还没到山脚,就看到了一个一瘸一拐的倩丽人影。 那人影。 他挺熟悉。 祁大娃脸色一百,刚想转身,就听到那声音惊喜地叫了一声。 “大娃!你今天回来得这么早,过来扶我一把!” 苏眠雨今儿可真是倒了血霉了。 真是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。 她就不该一时口嗨,说出本命年容易倒霉的事情。 大娃刚走没多久,她心血来潮说要帮着祁山做饭,结果这第一刀下去,自己的手可就见血了。 见血还不算完。 祁山给她简单地包扎了下,就明令禁止她再进厨房了。 苏眠雨百无聊赖,带着几个孩子去后院里头玩。 结果三娃又不安分,这么些日子长了不少肉,使劲一扑,给苏眠雨扑了一个屁股墩。 好巧不巧,她坐鸡笼上了。 鸡倒是幸免于难了,鸡笼彻底坏了,三个鸡一副得到升天的模样,扑棱着翅膀着了苏眠雨一顿。 还是二丫与祁山一同上阵,才将她给解救出来。 苏眠雨一边被祁山包扎,一边欲哭无泪,感慨自己这是真的倒霉,太倒霉了。 祁山那笑憋都憋不住,噗嗤噗嗤地不知要笑到猴年马月去。 最后苏眠雨真没啥干的了,就说去后山上抓个兔子助助兴。 这活动她又不是头次了,祁山也没啥担心的,嘱咐了两句就放了行。 结果。 苏眠雨的运气,从来都不让人失望。 她兔子抓着了,然后一脚踩塌了一个兔子洞一般的东西,这脚一崴,生疼。 好在苏眠雨及时确认了,自己这不是骨折,就是扭伤,养上一两日就行了。 这刚跌跌撞撞的下山,就看到了大娃。 本来想着大娃还能扶自己一下,苦日子终于到了头。 没想到大娃见了她的第一反应,是掉头就跑。 吾儿叛逆伤透我心。 “大娃——你回来——别玩儿了,要不回去叫你爹过来也行啊——” 苏眠雨大着嗓门叫了几句。 祁大娃终于觉着是良心不安,担心苏眠雨这是真的有什么事情,才慢悠悠垂着脑袋,又回去扶着了苏眠雨。 苏眠雨本来还没觉着不对劲,看祁大娃回来,也能感慨一句这孩子就是好哄。 可是看清大娃身上的时候,她眼珠子都惊得快要掉出来了。 这这这。 她让祁大娃别把衣服弄脏了,这是怎么回事儿? 别人孩子是去泥坑里打滚,自己这娃娃是去他娘的刀山了吗? 苏眠雨到底没有直接问出这些话。 她再一细看,发觉祁大娃这脸也是肿的。 被人打了。 “大娃,回去将这事儿全都给我说一遍,一点都不许瞒着,知道吗?” “…没” “不许瞒着!”苏眠雨像是要发火又强忍着一般,将祁大娃给带回了家里。 祁山看到他们两个,也愣了。 “你们两个,是去哪野了,怎么一个个都这模样?” “大娃给人打了!”苏眠雨急匆匆地说了这么一句。 祁山愣了一下,很快反应了过来,心里虽然恼怒,却又问了苏眠雨一句, “那你呢?也被人给打了?” “我踩着兔子坑扭着了!” “………” 就在这么个奇怪地气氛里,祁大娃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和两个人讲了一遍。 最后垂下脑袋,什么也不说了。 三娃刚才来了这屋里,坐在苏眠雨腿上听了全程。 现在苏眠雨一个没看住,就从腿上滑了下去,跑到祁大娃那儿,举着胳膊要抱抱。 “三娃!”苏眠雨皱眉叫了一声。 三娃却没什么理会,十分固执地做些自己的事情。 大娃也不好与一个小孩子计较什么,直接就将三娃给抱到了自己腿上。 三娃伸出手,轻轻地摸上了祁大娃那肿着的半张脸,说,“大哥,痛痛。” 祁大娃嗯了一声,什么也没答。 三娃又蹭了蹭,在祁大娃脸边吹了两口气,一副天真模样,说,“大哥,痛痛,飞飞!” 这一屋子的人,谁也抵抗不住三娃这般的安慰。 虽说一点实际效果都没有,但如果有谁敢说一句没用,那苏眠雨能过去和他决一死战。 更不用提祁大娃这没感受过多少温暖的孩子了,平常只觉着弟弟妹妹生出来就是受苦的,觉着他们还不如从没来过。 可是现在,祁大娃心里头瞬间就化了,头一次觉着自己是这家里最大的,弟弟妹妹们也应当有自己来保护。 “大哥,大哥的痛痛飞了。” 三娃嘿嘿一笑,眼睛都眯了起来,软软地开口,问了一句,“那是不是三娃的功劳呀!” “是,多亏了三娃…” 祁大娃抱紧了三娃,这头埋着埋着,竟然还落了两滴泪下来。 苏眠雨瞧着三娃衣服上那洇湿的一小块,轻笑一声,冲着祁山招了招手,二人一同出了房间? 苏眠雨压低声音问了一句,“要怎么办?” “至少要让大家都知道,大娃绝对不可能是个扒手。” “你也知道他不是?” “他是我儿子,他的秉性我清楚,不是大娃的东西,大娃绝对不可能碰的。我不能让这孩子承受这样的误会。” 苏眠雨盯着祁山,发觉这人脸上是难得一见的严肃。 往常祁山也不算是严父慈父当中的一种,他总是一副怎样都行的模样,还总被苏眠雨逗得无可奈何。 现在这样,倒像是准备去将那李家给灭了一样。 “咱们这儿,杀人犯法吧?” “?” 苏眠雨伸手搂住祁山的胳膊,道,“你可千万不能让咱们的孩子没了爹啊!!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