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叶刚将两个孩子都哄好,自己与祁水躺在屋子里头的床上,就听见了外头震天响的声音。 这脸色当即就变了变。 祁水也一副不怎么高兴的模样。 “这么晚了,也不知道是谁这么不识趣。”柳叶趴在祁水身上,嘟囔了一句。 温香软玉在怀,让祁水下去开门,他肯定是不乐意的,这会儿祁水的手摸到了柳叶头发上,道,“管他是谁,就让他敲去,咱们好久没有…” “祁水!幺儿!柳叶!没人在家吗!” 李桂花是村里人,这大嗓门惯了。 此时压根没有想到是祁水跟柳叶两个人不想给她开门,竟然还大声地嚷了起来。 要死不死的,还叫了祁水的绰号。 这要是不去开门,估计明天这不给亲娘开门的帽子就要扣在祁水的头上,还要使劲往下压一压。 柳叶一听是李桂花,气得不轻,使劲拍了两下祁水,说,“她怎么又来了,每次来都要念叨我好些句,逢年过节就算了,现在算是什么事儿呀!” 李桂花对祁水好,又不代表对柳叶好。 以前在南村的家里,李桂花就天天念叨柳叶不干活。 祁水倒是为柳叶抱不平过,可是总被李桂花三言两语给岔回来。 又是说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好,又是说娶了媳妇不干活那就是白娶。 念叨得多了,连祁水都有一些烦她。 而且祁大田,这男人没什么本事,除了祁水,就觉着能给家里挣银子的才是有用的,跟李桂花就是一丘之貉,一同排挤念叨柳叶。 后来他们搬到镇里来了,柳叶与祁水本来以为就此摆脱了李桂花与祁大田的折磨。 没想到,李桂花逢年过节就要来一次。 这来就来吧,她次次都是空手,柳叶也就不说什么了,可回回还要问他们要个回去的过路费,这就十分过分了。 “可能就是想孙子孙女了,我去给她开门,唉…”祁水叹了一口气,不情不愿地下了床,还回身嘟囔一句,“你也赶紧穿好衣服吧,别再找着让她念叨…” 柳叶面色难看,拽住了祁水的衣服,肯定道,“你就说我今天已经睡了,别让她来这卧房。” “这…” “相公——”柳叶娇滴滴地叫了祁水一声。 祁水这一身骨头酥了一半,点点头,算是答应了。 “还有。”柳叶这手没松,又强调道,“这次可千万不准给她拿银子了。” “可是,不给她拿,她又要闹的。” 柳叶赌气地一甩手,锤了这床板一下,发出一阵声响来,“我不管,你上个月刚给你哥的那几个兔崽子买了衣服,哪里还有钱给你老娘花?而且,你给她了,她也不一定是过路用的!她都扣成那模样了,我上次碰巧见着她,她是走山路的回去的,压根一两银子都不要!” “……” 祁水着实被震惊了一下。 这走山路回去,是要多大的功夫,李桂花为了剩这一点点银子,还真是煞费苦心,费心费力。 只不过,想着自己那么些银子就被李桂花不知花哪了去,祁水心里头多少也有一些不痛快。 “放心吧,娘子,我这次一定半两银子都不给她。” “你最好说到做到,不然就别上我这床了。”柳叶气得哼了一声,翻身睡下了。 祁水无奈,只能跑去给李桂花开了门。 李桂花一瞧见祁水,就先是十分热络地将他上下都摸了一通,有些疑惑道,“我幺儿好像瘦了一些,是不是柳叶那倒霉媳妇没有伺候好你,我跟你说,这可不成啊,自古以来,就没有…” “娘,你别总念叨柳叶。”祁水有些不快地怼了李桂花一句。 没想到这一句还打开李桂花的话匣子,这又是哭天,又是喊地的,非要说祁水这是有了媳妇忘了娘,就好像祁水真是一副不孝顺的模样。 要不是他早就将屋门给关上了,说不准不用明天,今天他就可以身败名裂了。 祁水当真是十分无奈,说,“娘,你今天来,究竟是来做什么的?” “我与你爹吵架了,你爹真是失了智,他居然,他居然说祁山跟我没什么干系了,你说他是不是疯魔了?” 这跟祁山又有什么关系? 祁水心里头不解,安抚地给李桂花顺了顺背,道,“您不是和哥一家分家了吗,难道又死了什么纠纷,是不是哥向你们讨钱了?” 祁水问这问题,其实也是有一分私心在的。 虽说祁山是死是活他不怎么关心。 可若是他落得这副田地了,那苏眠雨能有好日子过吗? 就冲着苏眠雨当时对他的态度,祁水倒巴不得她吃一些瘪,重新回来求自己。 到时候自己再以救世主般的身份对她施舍一二,岂不是又能侮辱她一番。 “那倒是没有。”李桂花的回答却让祁水有些失望了,“不过你最近见过祁山没有,他是不是真的发达了?” “我没与他打过照面,他腿不是受伤了吗,总不可能拖着伤腿来镇上吧。” 李桂花一想,也确实是这个道理,当即就转移了话题,左顾右盼瞧不到柳叶,问道,“你媳妇呢,我从这么远的地方来了,她就这么不知趣儿?” 到底是谁不知趣儿啊! 祁水心里头腹诽了一番李桂花,到底还是客客气气地皱眉道,“她今天身体有些不适,在休息,要不娘先回去吧?” “哎呦,我媳妇身体怎么了?”李桂花又不是个傻子,瞧得出祁水不高兴了,赶紧说了两句好话,以便达成自己的目的。 “这女人啊,生了孩子之后身体多少会有点毛病的,这样,我今晚就住下来,明天也好与我那乖媳妇儿好好说说话。” 李桂花完全无视了祁水的意愿,自顾自地朝院里头走去,一边走还一边嘟囔,“幺儿就是懂事儿,跟你哥不一样。” 南村,破茅草屋—— 祁山正用院子后头的井水洗着两件衣服。 苏眠雨从回来开始就去洗澡了,硬是洗道祁山忙完,才堪堪出来。 祁山拧着衣服想要与她打招呼,却先一个喷嚏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