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怕是命不久矣!” 老太医的话刚说完,屋子里顷刻间变得一片寂静,落针可闻。 片刻后,皇帝震惊道:“不可能!这不可能!” 就连周皇后,也一脸震惊的将白皎皎上下打量,连连摇头道:“她不就是受了点伤吗?怎么会命不久矣?太医,你到底会不会诊脉!” 若是一个时辰前,得知白皎皎命不久矣,周皇后会高兴地不得了。可现在,情形逆转,白皎皎伤的越重,皇帝就对她越是怨恨! 骗人! 肯定是骗人! 白皎皎好端端坐在这里,她刚才要牙尖嘴利张扬舞爪呢,怎么可能命不久矣?! “传太医!再传几个太医过来!”周皇后内心害怕至极,竟然一时忘了本分,忘形道:“本宫不信她会这么容易死掉,本宫不信!” 砰的一声,皇帝一掌击在了石桌上,怒喝:“放肆!” 周皇后猛地清醒过来,脸色唰的变得惨白,喃喃道:“皇上,臣妾是一时情急,可事情可疑,不容臣妾不做怀疑啊。” “你怀疑?你还怀疑?事到如今,你还敢怀疑!” 皇帝抓起桌上的茶杯,重重往地上一砸,李婉秋吓得脱口尖叫,周皇后也吓得往旁边闪躲。 茶杯瞬间变成碎片,其中数片飞向周皇后,隐约划伤了她的脚踝。面对盛怒的皇帝,她却不敢喊痛。 “父皇息怒!母后也是为了查明真相,她只是还三皇妹一个公道啊!父皇,求您不要生母后的气啊!”李婉秋跪下去痛哭起来。 “公道?她所谓的公道,是险些害死了无辜之人!”皇帝不知为何极其生气,连带着对李婉秋也骂了起来:“还有你!你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,你心里很清楚!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!如今白皎皎命垂一线,也有你的一份功劳!” 周皇后听到有其母必有其女这句话,顿时觉得难堪至极,含泪道:“皇上!臣妾这些年为整个后宫做了这么多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没有苦劳也有辛劳,您为何要用这样侮辱人的字眼来羞辱臣妾和婉秋!” 皇帝见她还敢顶嘴,气道:“你擅用私刑还有理了?!你是聋了还是瞎了?太医方才的话你没听见?你险些弄死了一个无辜的人!你这是草菅人命!你竟还给朕委屈起来了!” “皇上!臣妾冤枉啊!臣妾没有擅用私刑,臣妾是看见雨薇被她袭击了,才下令抓她的呀!”周皇后噗通一声跪下去,竖起手指开始发誓:“臣妾发誓,臣妾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。若有虚假,叫臣妾天打雷劈,生不如死!” “哎哟,若是什么事儿都要找老天做主,那老天爷可真要忙死了!”一个娇滴滴的女声传来,淑妃被拥簇着走了进来,柔声道:“皇上,臣妾听闻三公主醒了,特意赶过来看看。” 她边说边走到榻几前行礼,眼珠子却滴溜溜的往跪在地上的周皇后身上扫了一眼,眼里有止不住的笑意。 皇帝摆摆手让她起来,皱眉道:“你倒是消息灵通。” “臣妾也是关心三公主嘛。”淑妃站直身体,露出回忆状,叹息道:“想当初,臣妾和三公主的生母还是一道进宫的呢,如今时光荏苒,三公主都这么大了。可惜,她小小年纪没有亲娘在旁护着,也不知受了多少委屈。这倒还是次要的,最要紧的是被有心人故意照着刁蛮公主的模子养,那可就糟了。” 皇帝先开始漫不经心的听着,忽然间有所触动,想到这些年来李雨薇的脾气秉性,岂止是刁蛮公主四个字能形容的!顿时,他对周皇后的更加恼火,狠狠的瞪了过去。 周皇后心中恨得咬牙,脸上却面无表情,对淑妃道:“淑妃这么快就赶来,是为了探望三公主,还是为了看本宫的热闹,也只有你自己清楚了。” “臣妾愚钝,听不懂皇后娘娘的意思。”淑妃打定主意不与周皇后正面交锋,转身先白皎皎走去,走了两步突然一愣:“皎皎,你脸色怎么这么差!” “淑妃娘娘。”白皎皎尴尬的笑笑:“刚刚太医说,我可能命不久矣了。”她说出来连自己都不信,没想到皇帝今日信了。真奇怪。 “……”淑妃大惊失色,她的脸上流露出真实的关心和紧张:“胡说什么!也不嫌不吉利!” “回淑妃娘娘话,老臣刚刚给白姑娘请了脉,她的脉支离破碎,属实是……不妙啊。”老太医也是心情低落,原本还想对白皎皎讨好巴结,让她答应教自己医治活死人病的法子,谁知…… “唉,天妒英才!”老太医捶胸顿足道:“天妒英才啊!” “皇上,凌王,这是真的吗?”淑妃一时呆住了。她本是想来看看周皇后的笑话,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落井下石,然后再帮白皎皎一把。哪知道,一来便得知这个噩耗! “本王也不相信。”凌云敛垂着眼皮,声音低沉。 他的手指悄无声息的抵着白皎皎的后背,将内力源源不断的输入白皎皎的体内,惹得她脉象大起大落,更加凌乱。 老太医的脸色霎时变了,张口结舌道:“这这这……” 突然,白皎皎只觉心口一痛,一张口,噗嗤吐出了一口鲜血。 淑妃尖叫起来:“啊!” 叫完,她飞快的跑了过去,一把抱住白皎皎,就哭了起来:“皎皎!孩子啊!你真是让我心疼死了!” 凌云敛摇头道:“唉,被十几人围攻,没立时死掉,已经算是命大了。” 周皇后厉声喝道:“凌王!你这是什么意思!” “住口!”皇帝大怒,暴喝:“你身为一国之母,干出这等丧心病狂之事,实在有辱皇室清誉!” 听到这句话,正抱着白皎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淑妃哭道:“皇上,您可得替皎皎做主啊,她可是白睿唯一的嫡女!她若是有个万一,白大人得多伤心啊!” “来人!”皇帝眼神变了又变,最后变得坚毅非常,猛地抬手拍案,下令道:“皇后为一己私利,不顾宫规,私下施刑,险些酿成大错!即日起,责令皇后禁足景阳宫,面壁思过,静思己过!无召不得踏出景阳宫一步!” “臣妾冤枉啊!皇上,臣妾是真的是误信了三公主的话,所以才……”周皇后膝行过去,抱住皇帝的腿,哭诉道:“臣妾真是冤枉的!” 皇帝抬起腿,狠狠将她踢开,毫不容情道:“你该庆幸你现在还能喊冤!若是皎皎她昨日实在景阳宫,那你今天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!如此冷血无情的女人,朕不想再见到你!来人,将她押回景阳宫!” “是,皇上!”门口立时走来两名侍卫,一左一右抓住周皇后的胳膊。当然,他们并不敢对周皇后用蛮力,而是低声劝说道:“请皇后娘娘恕罪,您就暂且先回去歇息吧,等皇上气消了再来不迟。” “放开本宫!”周皇后站起来,整了整衣衫,昂起下巴露出了骄傲之色。尽管这一战输的一败涂地,但她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! 她乃一国之母,除了皇帝,没有人的地位比她高!挺胸抬头吧,别让这些小人看笑话! “既然皇上宁肯相信别人,也不相信臣妾,那臣妾也无话可说了。”周皇后拂了拂鬓发,对着皇帝行了一礼:“臣妾告退。” 皇帝看着她态度的改变,面色变得复杂,但他并没有改变主意。 淑妃则放开白皎皎,冲皇后敷衍的行了一礼,巧笑倩兮道:“臣妾恭送皇后娘娘。” 皇帝沉声道:“淑妃,即日开始,后宫一切事宜,就由你操持吧。” 淑妃欣喜道:“是!” 周皇后刚走到门口,陡然听到这一番对话,忍不住脊背一僵。好啊,淑妃,可真有你的。 很快,她恢复如初,快步走了紫云阁。 临出门前,她回头看了一眼白皎皎。 不知是不是巧合,白皎皎正好目送着她离开,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陡然撞上,连空气都变得冰冷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