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府最近出了不少事,皇帝亦是有所耳闻,此刻听了周皇后的话,心中有些松动,但还是皱眉朝凌云敛看去,向他询问道:“凌王觉得呢?” 凌云敛正欲答话,突然听见一串珠钗环佩的叮当声传来,紧接着是石公公的惊呼声:“淑妃娘娘到!” 只见门口人影一闪,穿戴华美的淑妃自外面急步进来,扑倒在皇帝脚下,委屈的哭道:“皇上,您可要给砚儿做主啊!” 周皇后不悦道:“淑妃,你怎么未经皇上传唤就闯了进来?也太不守规矩了。” “皇上!” 淑妃风情无限的喊了一声皇帝,只瞥了眼周皇后没理她,然后仰着头,双目含泪的注视着皇帝,哽咽道:“妾身听闻砚儿出事,一时心急难安忘了规矩,还请皇上责罚。” 皇帝伸手拍了怕她的袖子,“罢了,起来吧。” 淑妃这才慢慢站起来,取出帕子揩着眼角的泪,揩泪的间隙还不忘给皇帝抛一个委屈与风情并济的眼神,柔怯怯道:“还是皇上体恤妾身,心疼砚儿。” 周皇后忍着怒气道:“淑妃,今日中毒的是七皇子,险些丧命的也是七皇子,你却哭着喊着替你自己的三皇子喊冤,这私心是不是太重了些?” 淑妃一脸不服的回敬道:“皇后,妾身来之前就去探望过七皇子了,也知道他已经吉人天相。瞧您这话说得,口口声声为了七皇子好,莫非您在我之前,就亲自去探望过了?” “本宫……”周皇后语气一滞,先前的气势就虚了一半。 “若今日出事的是太子,想必皇后早就去探望了吧。”淑妃对着皇后笑吟吟的,眼神透着赤果果的轻蔑:“哪还有闲功夫在留在这儿,听皇上与凌王探讨国事呢!” 想在皇帝面前告她偏心?哼,她可不是吃素的! 周皇后被怼地脸色涨红,想要再怼回去,可又不愿当着皇帝的面展露自己刻薄记仇的一面。唯有把手里的帕子就是淑妃本人,将其用力撕扯,恨不得把它撕个粉碎! 这时,皇帝面色一沉,不快道:“够了。你们一人少说一句,没人当你们是哑巴!” 周皇后恭顺道:“是。” 淑妃又露出委屈的表情:“皇上!妾身也不想说个不停,可此事关系到砚儿的名声,妾身岂能置之不理?” 皇帝瞪了他一眼:“你胡说什么。” 淑妃搅着手里的帕子,“今日是砚儿大喜的日子,众人皆知他在府里设宴款待诸位兄弟姐妹,这本是一段佳话。可如今发生下毒一事,这要是传出去,肯定有人会认为是砚儿指使的!” 皇帝一听,神色微动,但还是斥道:“若是清白之身,又何惧人言!” 淑妃拿起帕子捂住嘴哭道:“人言可畏啊皇上!您是九五之尊,自然不惧流言。可砚儿只是个皇子,平日里哪怕有一丝不妥当都会引人注意,更何况是下毒这么大的事!妾身就怕,纵使最后查出来真凶是何人,砚儿也会被流言蜚语中伤,一辈子也洗脱不了!” “哪有你说得这般严重!”皇帝不悦的瞪着她,但其实在心里是认同的。 所谓流言之类,但凡有人被沾染分毫,便会在一夕之间成为众矢之的。哪怕最后查明真相,也不能改变那些人的想法。 “妾身只是个妇道人家,比不得皇上英明神武,所以才忍不住想这么多。”淑妃又开始拿着帕子拭起泪来。 她的眼泪倒也不是装的,想到李砚好不容易重新站起来,就中了白臻的奸计,然后又被扯进这些混账事中,她心中就又着急又心疼。 突然,她恨恨说道:“都怪那个白臻!若不是她无中生有,砚儿本不该这么匆忙就完婚!” 周皇后一听白臻,马上附和道:“淑妃你来得晚,没听见刚才的话,那毒恐怕和白臻有关呢。” “是白臻下的毒?”淑妃一愣,随即怒道:“难怪她处心积虑要嫁给砚儿,原来是没安好心!早知如此,我当时就不该松口,不让砚儿娶她!” “咳咳!”皇帝干咳两声,神情有些尴尬。 当初白臻被白睿夫妇堵在李砚的床上,此事被秘密传入宫中,皇帝为了保住白睿的颜面,决定让李砚迎娶白臻。淑妃得知后,寻死觅活,死活不肯答允。 最后还是皇帝温声软语哄了半刻钟,还许诺只给白臻侧皇妃的名分,淑妃这才勉为其难的答应。 故而,此刻淑妃无心的一句话,皇帝听了却极为尴尬,重重咳嗽之后,对凌云敛说道:“凌王,朕刚才问你的话,你还没回答呢。” 一直默默站在旁边的凌云敛,这时拱了拱手,声音淡淡道:“微臣认为,下毒一事与白臻无关。” 淑妃高声道:“此女品性有亏,又与皎皎素有恩怨,若说想毒害皎皎,她嫌疑最大!” 凌云敛轻描淡写道:“只是嫌疑。” 淑妃立刻争辩道:“还有动机!” 话刚说完,她看见凌云敛突然转过头,深深的看了自己一眼。这个眼神深邃绵长,仿佛隐藏着无尽的深意。 淑妃一愣,感觉心脏蓦地一紧。 转瞬之间,凌云敛又转头看向皇帝,沉声道:“皇上,白臻虽有下毒嫌疑,但她没有下毒的实力。” 皇帝追问道:“此话怎样?” “今日是她成婚第一日,身边只有一个陪嫁的丫鬟。那丫鬟和她一样,对皇子府上下一无所知,与府里的下人也毫无交集。皇子府对她们主仆而言,可谓人生地不熟。试问在这种陌生的环境下,她怎么有能力有把握,在不惊动其他人的前提下,准确无误的将毒下进白皎皎的酒壶中呢?” 这番话凌云敛徐徐讲来,语气很平静,却透着强大的说服力。 连淑妃听了都连连点头:“是啊,砚儿府里当差的都是跟了他多年的,不可能连这点眼力都没有。” 周皇后极其厌恶的横了她一眼,知道栽赃白臻是不可能了,心头顿时烦躁不安,泄愤般说道:“无论如何,今日之事也该有人负责,不能随随便便就揭了过去!” 皇帝听了,侧头看了她一眼,皱眉道:“这些等有了调查结果再说。” 周皇后咬着后牙应道:“就怕被其他朝臣得知,误以为皇上您有失偏颇。” 说罢,一双眼睛不安好心的向凌云敛瞟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