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街上,一行人抬着六抬红木箱子,行色匆匆的从东边走来。 路上摆摊的、过路的人熙熙囔囔,见他们抬着东西过来,都十分自觉的退向两边,热心的给他们让出一条路。 然而,这些人一个笑容都没有,更别说道谢了,清一色黑着脸从人群中匆匆而过,好像全世界欠了他们五百万两银子似的。 如此古怪的行径,惹得路人议论纷纷。 “这是搞什么名堂?明明抬着红木箱子,却弄得跟寻仇似的。” “这到底是谁家的人,太没规矩了!做喜事还黑着脸,也不怕触霉头!” “嘘!我刚才悄悄打听过了,他们是三皇子的人。你们猜他们是干嘛去的?” “抬着红木箱子还能干嘛?肯定是提亲呗!” “那你们知道三皇子要去谁家提亲吗?” “是……不会是白府吧?” “真的假的?这可比戏本唱的还离谱!” “谁说不是呢,三皇子为了白府二小姐,连淑妃娘娘的都敢不放在眼里!” “那个白二可真有本事!” “你们啊,就是无知!要真是你们猜的那样,刚才那些去提亲的人怎么都黑着脸?更重要的,三皇子要是真的爱白二,怎么会让她当侧妃,而不是正妃?” “侧妃?!本朝还没有皇子娶过侧妃吧?” “所以说,这桩婚事绝对不是看上去这么简单。” “白二放着好好的正妃不愿做,结果反倒成了侧妃,这可真是太好笑了。” “哈哈哈,这就是命!” 不到半个时辰,三皇子要重娶白臻的消息,传遍了整个京城。 提亲的人将六抬红木箱抬进白府,将聘礼和文书交给王玟蕙后,便头也不回的走了,连王玟蕙给的赏钱都没要。 王玟蕙毫不在意,容光焕发的命令下人将提前备好的四串大炮仗,提到大门口点燃。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彻云霄,总算让人感受到了一丝丝的喜气。 荣妈妈满脸担忧,小声道:“夫人,二小姐在屋里砸东西呢,您要不要去看看。” “不去!”王玟蕙果断拒绝。 正妃变成侧妃,虽然她也不甘心,但她很清楚,时至今日已经不会有比这更好的结局了。白臻要闹就让她闹去,反正这正妃变侧妃也是她自己闹出来的。 王玟蕙笑眯眯的对荣妈妈吩咐:“去把那些店铺的掌柜都叫来,我要给臻儿备嫁妆!” “是。”荣妈妈强颜欢笑,转身去忙活了。 白臻要做皇子妃了! 白府上下得知消息,下人们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。尤其是白臻院子里的,一个个红光满面,恨不得立刻就去白臻面前恭贺讨赏。 谁知,降香守着白臻的屋门,以白臻身体不适为由,一个人也不放进去。 众人只好乘兴而来,败兴而归。 …… 望月楼。 折腾了大半宿,白皎皎快天亮才合眼,可惜睡的不好,一直睡睡醒醒。突然,外面响起鞭炮声,让她彻底清晰。 “半夏!”她睁开眼睛,只觉头痛万分,忍不住揉着太阳穴。 “大小姐醒了,怎么不多睡一会儿?”半夏端着水盆进来。 “外面好吵,是不是有人放鞭炮?”白皎皎揉着眼睛问道。 半夏转过身去,躲开了她的眼神,将水盆放到架子上:“好,好像是吧。” “什么叫好像,这么大的动静你没听见呀!”白皎皎突然觉得奇怪,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,“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?你给我转过来!” 半夏只得转过身子,扁着嘴说道:“大小姐,三皇子派人来提亲了!” 提亲?! 白皎皎愣了一下,脱口说道:“不会是白臻吧?” 半夏哭丧着脸,点了点头。 猜对了!白皎皎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。看来昨晚在南院真的发生了什么事,李砚不得不给白府一个交代。 可是,算是白臻又摆了他一道,他不得不用婚事作为交代,也不必这么着急吧! 等等! 白皎皎皱眉。 她一直先入为主的认为李砚不会吃回头草,但事实是怎样,李砚内心深处对白臻还有没有感情,她一概不知。 见她半天不说话,半夏小声说道:“大小姐,咱们现在怎么办啊?要不要替三皇子想想办法?” 连半夏也认为李砚是被迫的! 白皎皎一掀被子,“去南院看看。” 一番洗漱更衣,白皎皎带着半夏去了南院。 沿路遇见不少丫鬟下人,都在兴高采烈的谈论着白臻的婚事。当然,也夹着一些其他的声音。 比如,天不亮的时候,白睿处置了一批人。至于这批人做了什么惹怒了他,无人知晓。 白皎皎听着这些议论,去到了南院。 半夏上前将虚掩的门推开,发出一声感慨:“都空了!” 白皎皎进去一看,院子里所有的复健建材,全部消失不见,应该是李砚带走了。 两人在院子里转了两圈,又去到了屋里,屋里被打扫的一尘不染,所有物件都摆放整齐,好像从未有人住过一样。 白皎皎站在屋子里,有些恍惚不定。 “咦,那是什么?” 突然,眼尖的半夏发现书桌的桌脚压着一个白色的东西,走过去趴在书桌下面捡了起来:“是个纸团。大小姐,上面有字!” 纸团?多半是李砚练字用的,打扫卫生的人匆忙间没注意到地上角落,这才遗留下来了。 白皎皎伸手:“我看看。” 半夏赶紧递给了她。 白皎皎将展开的纸团慢慢抚平,上面八个字映入眼帘,她轻轻念了出来:“既已见卿,云胡不喜。” 半夏伸长脖子看过去,却不认得那几个字,于是转头向白皎皎问道:“大小姐,这句话什么意思?” 白皎皎若有所思,低声答道:“大概是,既然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姑娘,可为何还是不高兴呢?” 半夏一听,大惊失色:“原来三皇子还惦记着二小姐啊!我还以为他不喜欢二小姐了呢!” 白皎皎听了,转头看向她:“你是这样理解的吗?” 半夏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:“是啊。三皇子以前那么喜欢二小姐,会为了她写下这八个字也很正常嘛。” 白皎皎没说话,低头看着那八个字。 半夏犹豫了一会,又问:“大小姐,是不是我理解错了?三皇子心里还藏着其他的姑娘?” 白皎皎抬头对她一笑:“没有,你是对的。” 说完,她将纸张对折,再对折,然后放进了袖子里。 原来李砚对白臻还有余情。 这样也好,总好过下半辈子对着一个他不爱、也不爱他的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