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云敛疑惑地皱了皱眉,仿佛在怀疑自己听错了。静默了好一会儿,他才问:“你说什么?” 见到他的反应,白皎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话容易让人误会,在心里哀叫了一声,但脸色丝毫不变,一本正经地拍着怀里的医药箱,理所当然道:“不解衣裳怎么换药?!” 原来如此。 凌云敛哦了一声,拎起茶壶又倒了一杯,“不必了。” 不换?白皎皎皱眉:“不行,必须换!” 凌云敛正在饮茶,闻言抬起眼眸向她看去,眼神中有微微的诧异。她很少以这样强势的语气对他说话,竟叫他一时不知道怎么拒绝了。 迟疑片刻,他张了张口:“那好。” 这还差不多!白皎皎满意的笑了,想要拎着医药箱过去,猛地想起刚才的窘迫,于是用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,一本正经道:“那你坐过来,我好给你换药。” 凌云敛深深的看了她一眼,眼神中分明是明白了她此举的用意,害得她心头又颤了一下。还好他没有多说什么,起身从对面挪了过来。 白皎皎往旁边挪了挪,给他腾了一大半地方。 两人肩并肩坐在一排,凌云敛半天都没动作,白皎皎忽然嗤笑一声。 凌云敛转头看向她:“你笑什么?” 她嗤道:“坐这么稳,你等着宽衣解带呢!要不要我替你把黄泉换进来?” “……”凌云敛听了此话,神色微窘。 他平日里衣食住行都不用亲自动手,就连更衣也有专人伺候,刚才确实是没反应过来。 他抬起手慢慢去解衣襟,为了缓解尴尬,干咳一声道:“难怪黄泉将暗格的位置告诉你了。” “那是,他对你可真是忠心耿耿!”白皎皎随口感慨一句,打开医药箱,从里面翻找自己需要的东西。 医药箱虽然不大,但里面的东西倒是齐全。各种金疮药、止痛膏、提神药…还有剔骨的小刀、包扎伤口的纱布等等。 除此之外,还有一些五颜六色的瓶子。 凭直觉,应该是各种解药。 白皎皎略略翻看了一下,心中啧啧称奇,到底有多少人想杀这个男人?装备这么齐全!这样一想,就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凌云敛。 此时,凌云敛已经将衣襟解开大半,胸前的纱布露了出来。纱布缠得非常紧,而且缠了好几层纱布。尽管如此,表面还是渗出了鲜血。看来伤口又裂开了。 白皎皎没料到他的伤这么严重,一时愣住了。 凌云敛见她神色异样,不解道:“怎么了?里面没有药了?” “没什么。”白皎皎回过神,转头从医药箱将自己需要的东西拿了出来,一样一样的摆在茶几上。 然后,她拿起小刀,对凌云敛道:“我先给你把这个拆了。” 凌云敛点点头:“好。” 于是,白皎皎开始专心致志的忙活起来。 纱布最里面的一层黏在伤口上,即便她再怎么小心翼翼,但还是避免不了撕扯的痛感。头顶传来凌云敛的闷哼,白皎皎知道他是痛的,心里一着急,手就跟着抖了一下。 拆下纱布,露出鲜血淋漓的伤口,竟有十公分那么长。白皎皎的手又抖了一下。 大概是察觉到什么,接下来的整个过程,凌云敛再也没有发出声音。就连最痛苦的换药,他也一声都没哼。 四周安静下来,因为太过专注,白皎皎屏住了呼吸。 此刻的她什么也没想,全神贯注的处理着伤口,直到换好药、又重新绑了两层纱布,她才长长的松了口气。 抬起头,却发现凌云敛的额头浮了一层薄薄的汗,她不由心一软:“很疼吧?” 凌云敛低头对她一笑:“你比那些太医府医温柔多了。” 换好了药,就不能再肆无忌惮的注视着人家健硕的身躯了,白皎皎转过头拿起茶几上的小刀,一时兴起将小刀夹在指间转了几下,“你不怕吗?” 凌云敛知她避嫌,于是一面将衣裳穿好一面问道:“怕什么?疼?” 白皎皎摇头,视线盯着小刀那锋利的刀刃,随口般说道:“不怕我突然恶向胆边生,捅你一刀。” 背后传来一声轻笑。 她蓦地回头,手里举着那把虽小但极其锋利的剔骨刀,挑衅的对凌云敛道:“你笑什么?以为我不敢?” “你敢,你当然敢。”凌云敛将衣襟最上面的扣子扣好,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:“堂堂白大小姐,连皇帝都不怕,还有什么不敢的。” 听他提到这件事,白皎皎脸上一热,尔后用怀疑的目光打量他,“知道我敢,还这么放心?” “捅我一刀对你有什么好处?” “至少不用赐婚了。” “那万一要是我没死呢?” “这……” “要是我半死不活,皇帝又同意赐婚,那你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?” “我……” 白皎皎说不过他,气得将小刀往茶几上一扔,“算了,说不过你。总之什么都在你的算计之内。” 这话可不像好话。 凌云敛无奈的摇摇头。 难道只有他在算计吗?这个小女人算计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,大家旗鼓相当,彼此彼此而已。 白皎皎生了会儿闷气,开始收拾医药箱,然后重新放回暗格。 见她熟练的操作,凌云敛苦笑连连,再这样下去,在她面前就真的什么秘密都没有了。 “对了,你的伤怎么还没好?”白皎皎将茶几放回原位,转头疑惑的对凌云敛:“我记得上次去看你时,那伤口快好了。不会是同一个位置被人伤了两次吧?” 凌云敛摇摇头。 白皎皎惊讶道:“真是上次受的伤?”这么久了,就算不好也该结痂了,怎么还裂着? 凌云敛垂下眼眸,不冷不淡道:“太医说我的伤口会比普通人愈合的慢,习惯了。” 这也太慢了! 难道是凝血功能有问题?但也不至于这么严重吧! 白皎皎沉思着,突然浮现一个念头:“是不是你体内的毒……” 话只说了一半,凌云敛便露出了笑容:“大概吧。” 看来那慢性毒非同一般! 也不知能不能找到解毒的方法?若是普通的毒,她倒是能施针解毒,但这么厉害的毒,怕是很棘手。 白皎皎眉头紧锁,陷入思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