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星玄真的故去了! 白皎皎虽猜对了真相,却没有多少喜悦,尤其是看到凌云敛脸上浮现少有的怔然,反而产生了淡淡的同情。 李赦捧着夜星玄的遗物,浑然忘却了屋子里还有旁人,他满脸满眼的沉痛之色,看样子深深地陷入了缅怀当中。 想不到皇帝也有如此深情的,真是难得。 白皎皎心中略有感慨,悄悄将视线投向了皇帝旁边的周皇后。 这位当今国母,雍容的脸上也尽是惋惜之色,眼里竟然还泛着点点水光,时不时拿帕子压压眼角。 不愧是宫斗王者! 皇帝如此缅怀夜星玄,若是换做其他嫔妃,怕是早就不高兴了。可这周皇后非但不吃醋,还陪着皇帝一起惋惜曾经的争宠对手。 她是真遗憾吗?当然不是。 她只是用实际行动告诉皇帝,她是后宫当中唯一一个能对他感同身受的女人! 白皎皎看着演技娴熟的周皇后,心中啧道,要不是知道这位的手段,怕不是连她也给蒙骗过去了。 只是不知,周皇后的手段,能不能蒙住皇帝李赦与夜云敛呢? 虽然夜云敛对周皇后也是有问有答,但敏锐的直觉告诉她,这两人气场不合,非常不合! 或许,她可以利用这一点…… 白皎皎正在浮想联翩,忽然感觉有人看着自己,转头一看竟是周皇后! 周皇后的眼神冰冷,甚至透着一股恨意,可在白皎皎回头的一刹那,那眼神瞬间就变了,变得和蔼、温和,无害。 这变化的速度之快,快到白皎皎以为自己先前看错了。但一想到前阵子遇袭,她马上确定自己没有看错。她的直觉一向敏锐,不可能看错! 这是白皎皎第一次见到周皇后,照理周皇后对她没什么感觉才对,为何会用那样记恨的目光冷冷的看着她,就和看到自己的死敌一样? 奇怪,太奇怪了! 白皎皎心乱如麻,心中更加认定操纵那场袭击的幕后黑色就是周皇后。 没一会儿,李赦总算从缅怀中醒过神来,对凌云敛幽幽问道:“这腰带是在哪里找到的?” 凌云敛看了白皎皎一眼,平静答道:“白府。” 李赦愣了愣,失笑道:“想不到朕的法子居然真有用,让你找到星儿的遗物” 周皇后忙笑道:“这说明皇上与皇贵妃心有灵犀,皇贵妃虽然不幸故去,但九泉之下最惦念的人还是皇上你。” 这么糊弄人的话,竟然让李赦听得面露欣慰,连连点头。 凌云敛垂下眼眸,遮住了眼底的嘲讽。 白皎皎却无暇去思考在场三人分别有何居心,只紧张的等待着接下来的事情。 果然,周皇后转过头对凌云敛一笑:“恭喜凌王心想事成。不知是哪家的小姐如此幸运,意外拾到了皇贵妃昔日的物件呢?说起来,既然是在白府宴会上找到了,凌王为何不带她一同进宫,也好叫皇上与本宫高兴高兴。” 这本来是一套客气说辞,周皇后随口就来,可说到最后突然一愣,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,猛地转头向白皎皎望了过去。“难道……” 李赦也向白皎皎看去,目光惊愕,捧着腰带的手居然抖了一下。 帝后两人齐刷刷的看着自己,白皎皎如坐针毡,一时不知是笑好,还是严肃好。 “凌王!这到底是怎么回事!”李赦的语气突然间充满了怒气,不复方才的随和。 帝王一怒,气氛顿时犹如剑拔弩张,别说屋里的太监宫女,就连守在门口的侍卫也是吓得憋住了呼吸。 但凌云敛毫不畏惧,面对动怒的皇帝,他依旧风轻云淡,不卑不亢,他缓缓站了起来,轻声道:“回皇上,微臣都是按照您吩咐办的。” 李赦看了白皎皎一眼,又皱眉瞪着凌云敛:“你不是在与朕开玩笑吧?” 看来这人平时没少和皇帝开玩笑!真是无法无天! 白皎皎缩了缩脖子,偷偷嘀咕着。 突然,门外冒出来个脑袋,怯怯的喊了一句:“皇上?” 李赦一看,是石公公,顿时怒道:“还不快给朕滚进来!” 石公公屁滚尿流的滚进来,连声请罪:“奴才有罪,宫里的马车突然出了问题,耽搁了回宫的时间。白大人也来了,在外头候着。” 李赦哼道:“让他进来。” 石公公连忙摆手,示意小太监出去请白睿,自己则慢慢挪到李赦旁边,一瞟眼看见李赦手中拿着腰带,心想完了,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! 这时白睿大步进来,先是给皇帝皇后请行了礼,也得了赐座的恩典,但他不坐,一脸的愤愤不平。 周皇后关切道:“白大人这是怎么了?听凌王说贵府办的宴会很成功,白大人为何看着如此不高兴?” 白睿正要答话,李赦猛地抬手往桌子上重重一拍,喝道:“别扯这些没用的,先说清楚事情的经过!凌王说他找到了腰带,也找到了人,人呢?是谁?在哪?” 白睿一听更加郁闷,默默转头看向乖乖坐着的自家女儿。 石公公清楚他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,只好硬着头皮答道:“回皇上,皇贵妃的腰带是在白大小姐所住的望月楼找到的。” “什么?” “真的是她?” 帝后两人不约而同的惊呼,再次将目光向白皎皎投了过去。 这一次,周皇后眼中闪过一抹暗色,好似不经意般叫道:“原来凌王千方百计寻找的姑娘,竟是白大小姐啊!” 李赦听了,抬手拿起茶杯,狠狠砸向了地上:“简直是胡闹!” 茶杯在地上碎成了无数片,屋里所有的宫人全部跪在地上,瑟瑟发抖。 凌云敛站起身来,顺便给白皎皎递了一个眼神,白皎皎立刻跟着他站起来。 虽然心中更多的是纳闷与费解,但她还是装出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样。 屋子里一片寂静,只听见李赦急促的呼吸声,可见他是有多生气。 等到呼吸声稍微平缓了一些,凌云敛才拱手道:“皇上为何如此动气?” 李赦一听这话,刚刚平缓的怒气又涌了上来,瞪着他道:“你还问朕!” 凌云敛一脸不解。 嚯,还真是无辜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