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设在白府花园的亭子里。 因人数众多,亭子里只摆了七张小桌。 除凌王及白家三女外,只有三皇子李砚与程望舒入座亭中,其余人的桌椅皆摆放在亭外。 众人依次入座,没一会儿,宫里的石公公竟然也来了,说是奉了皇命来凑凑热闹。 出乎意料的是,他顺道还带来了大理寺卿之女赵飞霜。 找飞霜正是豆蔻年华,一袭桃红披风衬得她颇有几分灵动。 众人请石公公落座,石公公却执意不肯,于是赵飞霜顺理成章的入座亭中最后一席。 事已至此,诸位千金小姐心中早就有了计较。 她们之所以今天坚持赴宴,是因为还抱有一丝丝的侥幸。可在亲眼目睹凌王扶起白玉溪的那一霎那,那一丝侥幸立即化为乌有。 凌王性子高傲,却对对白玉溪的另眼相看,怕是早在心中认定了她! 一想到千辛万苦,费尽心思,竟然为这个白家女做了嫁衣,好些人就恨得牙痒痒! 一个庶女,哪辈子修来的福分! 可白玉溪心里也痛苦至极。 原本她一雪前耻,趾高气昂,可因为程望舒的不请自来,她再也没有先前的意气风发,变得神思恍惚起来。 李砚对坐他旁边的白皎皎说道:“白三小姐似乎有些没精打采。” 白皎皎也觉得好笑,低声道:“也不知程望舒怎么突然跑来了,看她不自在那样儿,太逗了!到底是谁给程望舒报的信呢!” 李砚见她笑得开心,也跟着笑起来,看着她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。 白皎皎笑着笑着突然不笑了,低呼道:“不会是你…” 李砚笑了笑,没有否认。 白皎皎不由指着他笑骂:“堂堂皇子竟然干这种缺德事!不过,深得我心!” 李砚笑容越深,眼神温柔极了。 昨天白皎皎在长廊上被白玉溪挑衅,正好被路过的锦绣瞧见了,锦绣一回南院就将此事告诉给了李砚,李砚为了替白皎皎出一口气,亲自修书一封,邀请程望舒来白府赴宴。 果不其然,白玉溪一见程望舒,就立马像打了霜的茄子,焉了。 “不过,你忘了另一件事。” 这时,白皎皎探身凑了过去,压低声音说道:“虽然你把白玉溪的旧情人请了过来,但你别忘了,你也有短处在亭子里呢。” 说罢,故意促狭的一笑。 李砚一愣,随即明白过来,下意识转头向斜对面的白臻望了过去,正好白臻也望着这边,他急忙把头转过来,一脸懊恼的对白皎皎说道:“我好心帮你,你还拿我打趣!” 白皎皎被他尴尬的模样逗乐,笑得前仰后合。 李砚表情复杂,最终化为无奈一笑:“本皇子现在可没什么短处。” 两人说着小话,笑得开怀,终于引得其他人注意。 准确来说,是三个人的注意。 程望舒痴痴的望着,眼珠子都不舍得挪一下。 好不容易被允许出来的白臻,气的几乎把手帕给搅碎了。 还有一个就是今日的主角凌云敛,他看着对李砚笑容灿烂的白皎皎,一张俊脸黑到了极点,浑身散发出阵阵寒气,让亭子里的气温骤然下降。 这时,赵飞霜拢了拢身上的披风,咦道:“是不是火炉没炭了,怎么突然凉飕飕的。” 站在凌云敛身后的黄泉默默叹了口气。 白小姐和三皇子谈笑风生,举止默契,主子怕是心都凉了半截,更何况周围的空气呢。 他同情的看着凌云敛,心想人世间的情情爱爱果然高深莫测。 眼看这一段良缘,就被主子自己作没了,主子心里肯定悔死了! “没炭了?” 白皎皎听见赵飞霜的话,回头看了她一眼,突然记起自己也算半个主人,不能怠慢了客人,于是嘱咐半夏:“快去添些炭,另外再给赵小姐换一个手炉。” 半夏应下,一一办好,将滚热的火炉给赵飞霜送了过去。 赵飞霜接过热乎乎的手炉,对白皎皎笑了笑:“多谢白小姐。” 白皎皎回以一笑。 赵飞霜又好奇的问道:“听闻今日宴会上的诸位小姐,皆是人手一条腰带,莫非白家三位小姐都有?” 话落,亭外传来阵阵讥笑。 同样是弄虚作假,别人家顶多出一位姑娘,可白府一口气出三位姑娘,这是连面子都不顾了,就差把卖女求荣四个大字写脸上了! 白皎皎面色不改,淡淡笑道:“我们白府只三妹妹手上有腰带,凌王殿下说了,三妹妹的腰带与他要寻的几乎一模一样。也就是说,除了三妹妹那一条,其余都是假的。” 亭外那些小姐听她直接戳破此事,表情顿时变得难看起来。 赵飞霜听得一脸惊奇,转头对白臻问道:“白二小姐也没有腰带吗?” 白臻不说有也不说没有,只抿唇一笑。 白皎皎见她又开始故弄玄虚,不由提高了警惕。想了想,还是早些把此事了了,也能早些安心。 于是,她转头看向独自坐在上座的凌云敛,扬声道:“虽说冬天过了,可倒春寒也厉害着,还请凌王殿下早些开始吧,省得冻坏了各家小姐,我们白府也不好交代。” 顿了顿,又补充了一句:“况且,三皇子大病初愈,也不能吹风。” 李砚对她露出温和笑容:“我不碍事,一切听王叔安排便是。” 凌云敛见两人又开始你来我往,面色一沉,冷冷道:“那就请石公公替本王主持吧,省得妨碍了旁人!” 石公公奉皇命前来,其实也带着监督的意味,皇帝和皇后早就各自为凌王物色好了凌王妃,又怎会眼睁睁的看着凌王“自由恋爱”呢? 皇帝命他前来,正是为了一探虚实,亲眼看看是不是真有那腰带,真有那姑娘。 在帝后心中,这一场闹剧,只是凌王为了逃婚找的借口。 不过,他们确实猜对了。凌云敛的确是为了逃婚,只是他逃婚的方式很是特别。 那就是,与他中意的女人成婚。 可惜,他中意的女人,看上去不怎么中意他。 凌云敛好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