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皎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,一时没有反应过来,以至于脸上表情还是怔怔的。 李砚看来眼里,心里愈发愧疚,握着她的手更用力的一握。 白皎皎猛地回神,惊讶的将手抽回:“你!怎么了?!” 李砚俯身过去,再次伸出手将她的手拉住,郑重其事道:“皎皎,你别怕。如果皇后再对你不利,我一定会保护你的!” 她,有怕的如此明显吗?! 白皎皎彻底清醒,毫不迟疑的将手重新抽了回来,好笑道:“多谢关心,不过我想你误会了。我与皇后以前毫无交集,今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,她是后宫之主,怎么会对我这个小人物不利呢?岂不是浪费时间。” 李砚一愣,摇头道:“皎皎,你太单纯了。” 曾经,白睿也用这个单纯形容过她。 白皎皎毫不在意的笑笑:“我无意卷入别人的腥风血雨,想必他们也多半没工夫多看我一眼。” “不管你怎么想,反正我都会兑现我的承诺。”李砚目光灼灼的望着她,“那日在望月楼,我曾承诺要守护你,我李砚说到做到,无论发生什么事,我一定拼尽全力保护你。” 这一席话,认真,诚恳,让没心没肺的白皎皎都有些感动了。不过,仅仅是感动,她没有往其他方面想。 李砚见她一言不发,不由神情一黯,垂下眼皮盯着自己的腿,低声道:“你一定觉得我说这些话很可笑吧,以我现在的能力,我连站都站不起来,更何况是保护你呢?” 说着,自嘲一笑:“呵,自不量力!” 白皎皎闻言,挑了挑眉:“谁说你站不起来了?” 李砚瞥了她一眼,苦笑:“你不必安慰我了,我的腿,我自己清楚。你这两天给我施针,耗尽了心神,可我的腿依旧毫无知觉,连一丝疼痛都感觉不到,怎么还奢求重新站起来呢?” 立在一旁的锦绣听他这样说自己,不由鼻子一酸,眼泪控制不住的落泪下来。 主仆二人沉浸在无比伤感的情绪中,谁知白皎皎却笑了起来:“你在说什么呢!我白皎皎专业施针二十年,能让你感到疼?你开什么玩笑!” 李砚没听明白她是什么意思,只看见她脸上戏谑的笑,一时懵了。 白皎皎笑容更深,打开木匣子就站了起来,取出一根银针,随手就往李砚腿上扎了下去,“不就是想疼吗,早说呀。” 一针扎下去,只刺入了皮肤表面,不疼不痒,随后她使劲儿一按,银针瞬间扎进去了三分之一。 几乎在同时,李砚大声啊了一声。 啊完之后,他整个人都惊呆了。 锦绣起初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,过了会儿才惊喜道:“殿下,你的腿……” 李砚满脸的惊愕和激动,先是看了看锦绣,然后转头看向白皎皎,激动道:“我,我刚才感觉到……” “感觉到疼。”白皎皎平静的问他:“对吧?” “对!”他惊喜连连,不停点头:“当你把针按进去时,疼!很疼!” “废话!你的腿部神经正在慢慢恢复,一针戳下去当然会疼了!”白皎皎横了他一眼,抬手将那根针拔了出来,搽拭干净,又重新装进了木匣子。 锦绣好奇的问道:“真是奇怪了,如果扎下去就会疼的话,那刚才施针的时候怎么不疼呢?” 李砚见她把自己想问不好意思问的话问了出来,马上附和道:“对啊,你昨天今天施针时,我一点儿感觉都没有!我还以为……” “只要找准穴位就不会疼。”白皎皎将手里的木匣子举起来冲他摇了摇,得意一笑:“都说了我是专业施针二十年了,可不是浪得虚名!” 李砚高兴得不得了,看向她的眼神有多了几分敬佩:“原来如此!皎皎,你的手法比宫里的太医都厉害!” 锦绣摸着眼泪笑道:“殿下,以锦绣看,白大小姐是大隐隐于市。” “对对对,隐于市的神医!”李砚冲她点了点手指:“你这丫头,近来倒是涨了些学问了。” 主仆二人一扫先前低落的情绪,都开心的笑了起来。 白皎皎在一旁看着,竟然觉得心情不错。莫非这就是医者仁心?她从不知道,自己居然也会有这玩意儿。 等两人笑够了,白皎皎又道:“好了,今天施针结束了,你晚上记得按时药浴。另外,我让人做了些东西,供你理疗锻炼。从明天开始,你就可以试着站起来,然后按照我教你的法子锻炼。” 李砚一听,表情变得极其认真,“好,一切听你的!” 真是个合格的患者。 白皎皎对他笑了笑,端起茶喝了两口。 这时,又听李砚兴高采烈的说道:“我要早日站起来,尽快康复,这样就能信守承诺,好好守护你了!” 他一本正经的样子,让白皎皎晃了晃神,笑道:“那日在望月楼,你我被情势所逼,算不上承诺不承诺的,三皇子大可不必放在心上。” “那怎么行!”李砚急道:“男子汉大丈夫,一言既出,驷马难追!” “……还是先把腿养好吧,有什么事以后再说。”白皎皎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。 过了会儿,常管家便带着小厮送来了几件东西,都是白皎皎前天让他找木工打造的,全是李砚理疗用得上的。 白皎皎简单介绍了几样东西的使用方法,重点讲解了那对红木雕成的拐杖,让李砚明早就开始杵拐训练。 李砚认真听着,连声应下。 事情办完了,白皎皎找了个借口离开,李砚的眼神明显有些不舍,她假装没看见,扭身就走了。 锦绣突然叹了口气。 李砚收回目光,看向她:“怎么了?我的腿有救了,你不高兴?” 锦绣急道:“我当然高兴!” 李砚又问:“那你叹什么气?” 锦绣看着他,低声道:“殿下,你是不是喜欢上白大小姐了?” 李砚一听,马上把脸扭到另一边,“你胡说什么呢。” 锦绣叹道:“我要是胡说就好了。殿下,等您的腿好了,皇上肯定又会重用您的!” 李砚板着脸道:“你到底要说什么?” 锦绣噗通一下跪在他面前,仰着脸说道:“殿下!您刚和二小姐退婚,若是再和大小姐传出什么,怕是对您、对大小姐都不好!” 李砚的表情一下变得难看起来。但他心里很清楚,锦绣说的是对的。 僵持半晌,他冷冷道:“出去。” 锦绣抹着眼泪爬起来,转身跑了出去。 李砚独自呆在屋里,他一面想着为自己施针时白皎皎专注的模样,一面慢慢的摸索着自己的腿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