逆着光,众人看见门口出现两道人影。 一个是白皎皎。另一个被散乱的长发挡了半张面,让人看不清相貌。 但可以肯定的是,这是个男人。 原本闹哄哄的望月楼,突然陷入一片死寂! 片刻后,不知是谁捏着嗓子喊了一声:“哪来的野男人,居然在大小姐屋里关这么久,莫不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!” 这句话,犹如给表面平静的海浪投下一块巨石,顷刻间掀起万张巨浪! “白府内院怎么会出现男人?还和她关在望月楼这么久!” “堂堂白府嫡长女,明知府里宴请女眷,竟然偷偷私会男人,真是……闻所未闻。” “难怪先前听闻关于车夫的消息……” “难道这个野男人就是那个车夫?” “要找也找个身份样貌还说得过去的,没想到找个奴才,真是一点颜面都不顾了!” “下贱!” 夫人们见惯了内宅的大场面,但堂堂嫡长女被人堵在闺房门口的场景,还是第一次亲眼所见。 她们之中,有的鄙夷至极,有的幸灾乐祸,而那些带着女儿赴宴的,一想到此事传出去可能会连累自家女儿的名声,便纷纷对白皎皎恨之入骨。 更有甚者,板着脸找王玟蕙要说法。 此刻,王玟蕙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门口的白皎皎尖声叫道:“白皎皎!我才替你摆平车夫的事,你转眼又给勾搭上一个,你到底要我这个做母亲的怎么做?你这是要逼死我啊!” 与王玟蕙交好的孙夫人拧眉斥道:“哪来的野男人?被发现了还不赶紧滚,杵着这里做什么!” 白臻似乎还沉浸在浓烈的震惊中,喃喃道:“姐姐,你怎么会……” 白皎皎扶着身边的男子,静静地看着这对母女互飚演技。 突然,白臻好似回过神来,猛然向她冲了过去,一把扯住她扶着的男人,难以置信的叫道:“砚哥哥!居然是你?怎么是你?!” 砚哥哥? 李砚? 这个野男人居然是三皇子李砚?! 所有人都愣住了,第一反应是,不可能! 三皇子李砚乃皇帝最器重的儿子,生母淑妃亦是受宠多年,他若是来白府根本没必要偷偷摸摸。 更何况,他还是白臻的未婚夫! 他怎么会出现在白臻姐姐的闺房?还与她关在一起这么久? 就在这时,男人冲着众人扬起脸,抬手将挡住脸颊的长发别在了耳后。 是李砚! 真的是三皇子李砚! 气氛一时变得凝固,先前指着他大骂“野男人”的几位夫人小姐偷偷的躲到了后面。 失算了! 听说白府嫡长女不得宠,没想到居然能得到三皇子的青睐! 白臻突然一只手抓住李砚,一只手抓住白皎皎,痛哭起来:“砚哥哥,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姐姐的闺房?你为什么来白府却不见我?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事,你要如此惩罚我!” “姐姐!虽然我们非一母所出,可我一直视你为我嫡亲姐妹!既然你爱慕砚哥哥,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只要你光明正大的说出来,我一定会退出的!如今你明知我和砚哥哥已经定亲了,为什么还要这么做?你把我们的手足之情视为何物啊!” “你们为什么对我如此残忍?你们这样还不如干脆杀了我!” 安静的望月楼传来声嘶力竭的痛哭声,诸位夫人小姐望着在场的“受害者”白臻,纷纷露出了同情的神色。 与此同时,在看向白皎皎时,愈发鄙视不屑! 白皎皎冷眼看着这一切,让她惊奇的不是白臻的表演,而是李砚的反应。 她自己不出声,是因为想看看这对母女还有什么底牌。可李砚为什么不吭声? 余光向旁边一扫,李砚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,任白臻拉着他的胳膊,没有解释也没有推开她。 难道,他看见白臻哭的梨花带雨,又动了恻隐之心? 若是这样,那他这辈子也成不了大事! 白皎皎眉头微皱,正要开口,突然李砚冷冷说道:“请白二小姐自重。” 正在哭泣的白臻一愣。白二小姐,谁? 白皎皎却立刻明白李砚的心意,转眸向他投去赞赏的一瞥。 李砚的神色很冷淡,但眼底却翻滚着浓浓不忿与憎恶。 他曾经深爱的女人,为了顺利的甩掉他,竟然给他设下圈套,让他不仅被抛弃,还要背负负心汉的罪名度过余生! 他的爱与恨,在刚刚度过的半个时辰内翻腾到顶点,尔后又降到冰点。 如今他看到白臻,只有深深的厌弃,以及对自己的浓浓失望——自持聪颖,却有眼无珠! 这样的李砚,白臻是第一次见到,不禁有些心慌:“砚哥哥,你在说什么,我怎么听不懂?你是不是生气我带这么多人来探望姐姐?对不起,我不知道你在姐姐这里……” 说着,又抽泣起来。 王玟蕙心疼的搂住她,指着白皎皎骂道:“你这个白眼狼!枉我这些年对你当亲生女儿一般养育,你竟然连臻儿的未婚夫都勾引!你们刚才在屋里是不是已经……你怎么这么银剑!” 白臻急道:“娘!你不要这样说姐姐!姐姐这些年不容易,如果她真心爱慕砚哥哥,我……我愿意成全她……” 王玟蕙抱着她哭了起来:“我的傻女儿哦!” 诸位夫人纷纷感慨:“嫡二小姐果然是个老实人,可惜遇到了白眼狼,白瞎了一桩好姻缘!” “木已成舟,这婚事怕是要改弦易主了!” “啧啧啧,皇子妃,多尊贵的头衔啊,竟然被白皎皎用这种下作的方法得到了!” “放心,这种人一定会有报应的!” 白皎皎无语摇头。 这些夫人还真是拜高踩低,刚才还指着她和李砚痛骂贱人和野男人,现在知道野男人是皇子后,就捡她一个人来骂。 真是一些个势利眼! “你们通通闭嘴!” 蓦地,李砚拔高声音,沉声喝道:“本皇子的婚约上写的是白府嫡长女的八字,和白臻有什么关系?你当本皇子是什么女人都要的?!” “还有,我来望月楼是在治病的,你们再敢胡言乱语,败坏了皎皎的名声,我让你们满门抄斩!” 虽然他面色苍白,身体站的不够笔直,甚至还需要半靠在白皎皎的肩上才能勉强支撑,但皇子的威严仍在这一霎倾泻而出,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。 白臻惊愕的瞪大眼睛。 她很清楚李砚有多爱她,所以她才能一步步设下这个圈套。可为什么今天的李砚,对他不再有爱意,甚至充满了轻视呢? 突然,她惊恐的发现一件事—— 李砚居然是站着的!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