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见她神色有变,皱眉问道:“是不是发生什么意外?” 不等回答,又追问了一句:“臻儿呢,她怎么没来?” “你是……”白皎皎在他身上打量一番,只见他一袭湛蓝色锦衣,肩上披的灰鼠皮披风一看就价值不菲,她缓缓开口:“三皇子?” “我是。”三皇子李砚直直的看向她,猛然察觉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女有些眼熟,思索之下脸色顿变。 “我是白皎皎,你口中臻儿的,嫡姐。”白皎皎微微一笑。 猜测得到证实,李砚脸色大变! 臻儿的嫡姐? 那不就是白府的嫡长女? 可那嫡长女从来不喜交际,从不出席各大宴会,连他与臻儿的定亲那天也没有露面,她怎会突然跑到府中禁地望月楼?! 李砚第一时间想要下床,可他的双手往床板上一撑,马上就露出了痛苦之色。 该死! 他又忘了,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,他现在连自己的腿都控制不了了。 他变成了残废! “怎么会这样!” 李砚一拳打在墙壁上,满脸的不甘与悲愤。 “你手流血了。”白皎皎眼尖,看到几股鲜血从李砚手背上流下,滴在了床单上。 这下糟了,连血都有了,待会儿要是有人冲进来,只怕是“证据如山”! “站住!”李砚见她想踏进房间,又惊又怒,指着她斥道:“不要进来!” “为什么呢?”突逢巨变的人,比普通人更接受不了意外和刺激,白皎皎依言停下脚步。 “我不想让臻儿误会!”李砚板起脸来,他其实是英俊的,只是最近遭遇巨变,让他面色憔悴,眼眶中布满血丝。 然而,对白皎皎怒目而对时,皇子的威严还是倾泻而出。 不愧是最受皇帝器重的皇子,气度真的不错,只可惜,变成了废人一个! 白皎皎眼中流露一丝同情之色:“你认为白臻还会来吗?” “是臻儿约我来的!”李砚毫不犹豫道:“她肯定会来的,所以请你马上离开这里!” “我很好奇,你们为什么约在这里见面?” “这里…不是白府禁地吗?” 闻言,白皎皎微微一笑。 她的反应让李砚察觉不对,他马上皱眉反问:“难道不是?” 白皎皎答道:“曾经是。” 曾经……? 某个想法浮现脑海,让李砚的脸色变化万千,但他最后板起脸冷呵:“素闻白府姐妹离心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!臻儿对你仁至义尽,你竟想破坏她的婚事。你身为白府嫡长女,却如此自贱自轻,在下叹为观止!” 掷地有声,似乎对白臻信任到了骨子里。 但白皎皎清楚,若是他真信白臻,他的反应就不会如此激烈,言辞中更不会对她这么大敌意。 他是害怕面对真相而已! 如果说白皎皎先前对这位变成残废的皇子还有些许的同情,那么现在就变成了轻蔑了。她不顾李砚的怒目而视,径直踏进了房间。 直接走到了床榻前! “你到底要做什么!”李砚如临大敌,猛地将旁边的被子扯过来抱在身前,好似这样会让他多那么一丝安全感。腿无法移动,只能让身躯尽可能的往床榻里面靠。 早知如此,就不该让护卫离开! 可臻儿她……她怎么还没赶过来? “三皇子可真够自信的。” 白皎皎直视李砚双眼,嗤笑道:“以你尊贵的身份地位,我相信曾经被无数怀春的少女觊觎过。但现在的你是什么境地,你我心知肚明。若消息传出去,恐怕那些怀过春的少女都会争先恐后的移情别恋吧!” “你——”李砚满脸震惊,却不肯承认:“你在说什么!!!”他的手下意识的放在了腿上,表情有一瞬间的绝望与痛苦。 白皎皎突然伸手,一把扯过他盖在腿上的毛毯,狠狠甩到了一边:“嘴硬不会让你重新站起来!面对现实吧,三皇子!” “还给我!”李砚双手乱抓,试图从她手中夺过毛毯,重新盖在自己动弹不得的双.腿上。 曾经他被父皇称赞骑术过人,可现在他连站都站不起来了。他无法面对这样的自己,更不想被人看到这样的自己! 这样的废腿! 白皎皎故意将毛毯扬得高高的,奚落道:“你特意来白府,不就是让我们来看到变成废人的你?既然如此,你躲什么!” “我是来见臻儿的,与你们无关!”李砚双目刺红,发疯似的要抢夺毛毯,可一个不小心,咚的一下从床板上摔了下来! 堂堂一国皇子,曾经的天之骄子,如今在趴在地上,悲愤的捶打地面,“我知道你瞧不起我,你不是臻儿,没有她那么单纯善良!我只求你把毛毯还我!还给我!” 白皎皎低头看着他:“你受伤的消息封锁着,只要你不露面,等到婚事举办,你爱的白臻就是你名正言顺的妃子了。你今天根本不需要露面!” “你懂什么!”李砚撑起身体,嘲笑的看着她:“真心爱一个人,是不会对她有所隐瞒的,尤其是这种事!” “你就不怕——”白皎皎微微俯身,逼视李砚双眸:“白臻听闻你变成残废,会悔婚?” “臻儿不是这种人!”李砚昂着下巴,“我们是真心相爱的!” “嗯,你们是真心相爱的。”白皎皎点了点头,站直身体,转头看向门外:“可为什么到了你们约好的时间,你口中与你相爱的女人,还没有出现呢?” “那是因为,因为臻儿被什么事情绊住了!”李砚避开了白皎皎的眼神。 白皎皎笑了:“你干脆说是我故意设计,绊住了白臻,然后自己偷偷跑过来见你,还将我们单独锁在望月楼,等着一大堆人来捉奸!” “我可没这么说!”李砚脱口反驳,说完忽然面色一变:“你说什么?” “我刚才说了,望月楼曾经是禁.区,而现在,是我住的地方。”白皎皎居高临下的看着身份高贵的皇子,眼睁睁的看着他脸上的血色一丝丝褪尽,尔后狠心继续说道:“而就在我刚刚推开这间房间时,楼下的大门已经被人反锁了。” 李砚瞪大双眼,不停摇头:“不,这不可能!” 继而大吼:“你休想骗我!” 突然,毛毯自白皎皎手中飘落,搭在了他的腰上。 可此刻的他,已经感觉不zaihu毛毯的存在,他心中所想全是白臻。 那个善良温柔的少女,那个对他一往情深的未婚妻…… 为什么? 为什么会这样! 李砚突然发出一声悲痛的嚎叫,然后狠狠一拳捶在了地面! 手背,顿时鲜血淋漓。 白皎皎冷眼旁观,到底还是浮起了一丝怜悯之心。 但眼下,最紧要的是渡过这一关。 此时此刻,白臻应该借口带着诸位小姐夫人,正在往望月楼赶来,准备捉奸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