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送白皎皎离开,凌云敛将视线转向桌上的茶壶,眼神忽然浮现几许疑惑。 明明是同一壶茶,他喝下便中了毒,而白皎皎喝下去却无恙。 又是同一壶茶,等他喝下第二杯,竟然又轻易的解了毒。 这也太奇怪了! 更奇怪的是,这茶在白皎皎来之前就有了,白皎皎是怎么下的毒? 很少遇到这么多的怪事,这让凌云敛有些闹心。 有那么一瞬间,他险些喊住白皎皎,想要问个清楚。但一想到那女人肯定会因此而得意洋洋,便立刻打消了念头。 哼,他宁可回去翻遍古籍。 蓦地,凌云敛心烦意乱起来,他随手抓起桌上的粗布鞋,猛然回过神,又嫌弃的将鞋扔了回去。 此刻的他还不知道,自己已然被白皎皎设计了。 …… 白皎皎踏出醉仙居,刚巧遇上黄泉进门,两人彼此看了一眼,都没说话。但在擦肩而过时,白皎皎突然嗅到一股新鲜的血腥味。 她蓦地转身,目光如炬的盯向黄泉。 而黄泉他明明有能力感知到她的目光,却仿佛什么也没察觉,挺直脊背径直上楼了。 凭着多年的经验,她确定血腥气是从黄泉的剑鞘里传出来的。 难道这么一会儿功夫,他居然就跑出去杀人了? 这对主仆可真是……又狠又狂! 若有所思的走到路口,白皎皎看到地上一摊黑色的血迹,这才蓦地想到先前在窗前看到的那一幕。 当时就是在这里,但现在那个满地打滚的人和那条断臂都消失的无影无踪。 空荡荡的路口,仿佛什么也没发生,一阵风刮过来,让白皎皎的后背突然冒起了冷汗。 她晃了晃神,随后用披风将自己一裹,加快了脚步。 这时,迎面驶来了一辆马车,毫无预料的在她面前停下,有人突然从车里跳了下来。 “皎妹妹!” 一个男人冲过来拦住她,急声道:“你就算生我的气,也不该做这种事啊!” 白皎皎吓了一跳,将其上下一打量,只见是个年轻男子,玉冠束发,穿着雅致,只是不知为何,脸色十分焦灼。 她撇撇嘴:“你谁啊。” 闻言,年轻男子先是惊讶,随后变成了愧疚,颇有几分伤心道:“我就知道,你定是在生我的气!可我不是故意不去白府找你,是母亲她突然晕厥过去,我身为独子总不能抛下她离开。只好,只好…委屈了你。” “哦——”白皎皎恍然大悟。 原来这就是白玉溪口中的望舒哥哥,程府嫡子程望舒啊! 她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他:“那你留在府里陪她就好了,跑来拦我做什么?” 闻言,程望舒的表情突然变得痛心至极,一副难以接受的模样:“皎妹妹你,你事到如今,还想瞒着我……” 白皎皎更莫名其妙了:“我瞒你什么了?” 程望舒抬手指向不远处的醉仙楼,痛心道:“你刚才是不是去醉仙居了?” 白皎皎点头:“是啊。” 程望舒一听,手指都跟着颤抖起来,“那你去醉仙居,是不是见一个男人了?” 白皎皎摇头:“那倒不是。” “当真?” 程望舒愕然,随后眼睛一亮:“原来是玉溪妹妹弄错了!我就说嘛,皎妹妹为人处事最是得体,怎会做出私会外男的不雅之举呢!” 这一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言论,把白皎皎听乐了,边乐边摇头道:“不,是你弄错了。” 程望舒一愣:“什么意思?” “我在醉仙居不是见一个男人,”白皎皎举起手,先是比了一个一,又比了一个二,“是两个男人。” “你!”程望舒一脸震惊,甚至夸张的后退了两步。 突然,他又突然冲过去,一把抓住白皎皎的手,痛苦道:“为什么?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为什么要这么对我!为什么要这么狠心!” 大街上,一男一女,拉拉扯扯,本就十分打眼,再配上如此煽情的言论,很快便引来了无数的看客。 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,白皎皎气得一把推开程望舒,斥道:“你胡说什么呢!我是来醉仙居办事,又不是来鬼混的!再说了,我见谁不见谁,又与你有什么相干!” “与我有什么相干?” 程望舒听了这话,愣了愣,突然赌气道,“我们就要定亲了,你说与我有什么相干!白皎皎,我是敬你爱你才忍你让你,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…背着我…与别人私会!” 说到最后,他的脸涨得通红,又气又恼道:“我…我已经够大度了,你还要我怎样!” 这番话,犹如一块巨石,突然砸进了平静的海面,荡起了千层巨浪。 定亲,私会,拉拉扯扯…… 这些关键词连在一起,组成了人民群众最喜闻乐见的八卦。 原本只是默默围观的看客们,突然间兴奋起来,开始指指点点,交头接耳,场面好不热闹。 “现在的年轻人,啧啧啧,可真不简单!” “这要是俺年轻那会儿干这种事,早就被俺爹俺娘打死了。” “就你?凭什么和人比!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嘛!” “什么人?” “看到那辆马车没?车上有程府的标记。程府哎,那可不是一般的有钱人家!” “那女的呢?” “女的看着眼生。不过相貌可真标致,言谈举止瞧着也是大门大户出来的。” “得了吧,哪个大门大户的小姐会如此荒唐?我也算是开了眼了!” “我隐约听见程公子喊她白什么,难道是白府的小姐?” “说到白府,我昨儿还听一个大新闻,就是关于白府嫡长女的……!” “我还听程府的小丫鬟说,程家主母昨天在屋里把白府骂了个狗血淋头呢!” “怎么骂的?” “还能怎么骂,骂白府教女无方呗!” “不会吧?这么劲爆!” 八卦到这个地步,人民群众的眼睛里都开始闪烁着炙热的火苗,就连大冬天的冷风也吹不灭他们沉迷八卦的热情。 与此同时,醉仙居二楼的某个窗口。 凌云敛站在窗前,将这一幕清清楚楚的看在眼中。 看着拦在白皎皎面前不让走的程望舒,他的眼底渐渐浮起一抹郁色。 黄泉在他身后低声说道:“主子,属下调查过了,这程望舒与白小姐也算青梅竹马,听说原本过几天程府就要上门提亲了。” 顿了顿,又道:“不过,那晚在白芒山的事似乎被程夫人知道了,她扬言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,就不准程望舒娶白小姐进门。” 一阵沉默后,凌云敛冷冷道:“别人的事,本王不感兴趣。” 黄泉:“哦。” 不感兴趣还杵这里看半天热闹? 手里还抓着一双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破布鞋?